这会正与贺泽小声说话,又因刚哭过,远远听起来声还瓮瓮的。
小姑娘远远一看也不再是个小姑娘,和贺泽站一块倒很相称。沈弃在一边坐着,剑在手边,低眼喝茶,不置一词,和身旁两个生硬划开道界限。齐怀文顿时有些自责把沈弃一个人丢底下。
临出门,堂倌送来早前交由他们去熏香烤暖的外衣,齐怀文接过时发觉绶带不知怎的缠起来,一面对堂倌说无事兴许是解的时候手重了,一面去解,可解了半天都没将理出个头绪来。姜长千早早穿好,见他遇上难,走过去替他将绶带理出来,又替他披上。
长宁打了许久的结都不喜欢,这厢又恼恼地拆开,刚抬起头就看到姜长千替人穿,眼稍眯起,“你早先在府里时还推辞说我大了不方便给我整理衣带。”
“你吃的什么飞醋?怀文又不一样。”姜长千笑吟吟着转过身来,指使贺泽道:“你去给公主整整衣服。”
贺泽白净的一张脸顿时飞上红,为难一阵,又见姜长千戏谑得盯他看,握紧手中的剑吞吞吐吐道授受不亲。
姜长千道此处谁敢说出去?让你去你就去,长宁哪舍得咬你一口。
贺泽只好点点头,抿着唇僵着手去为长宁系衣带。成的型歪七扭八,很不入目。长宁倒没解那结,一扭头就对哥哥尖牙利齿地说,“你怎么也跟齐怀文学会为难人了?”
“你这阵子服侍母妃不是闲来无事去看他给你那些书单吗?张牙舞爪向你哥我发难的可是你,怎能栽赃我向他学会了?”姜长千并不示弱,笑着先长宁一步走出去。
长宁却不肯放过他,忽视掉齐怀文在旁插话的你们吵别带上我,一手拉着贺泽出去同他理论。她倒没发觉因拉的是手,贺泽脸上烧得更厉害了。
他们出去笑闹,就剩齐怀文与沈弃在酒馆中,齐怀文回过头去对在一旁站着的沈弃摊手,笑着道:“怎么什么都跟我有关系?”
沈弃摇摇头没讲话,走到齐怀文身前去。齐怀文以为他也要走,正想提醒他剑还在身后的桌上搁着,却见沈弃走近伸出手到他衣领处,低下眼拆开原先打好的结,十指灵巧地去为他理不规整的衣领。
沈弃贴得很近,近到能察觉到呼出的气碰撞到对方皮肤再返回的温热。
齐怀文索性就微低着眼看他的动作,可总疑心沈弃的睫毛要扫到自己脸上来。还没等他打好腹稿,沈弃便已将拆散的结系好,动作轻得齐怀文都怀疑从前那些暴力行径不是他做的。
沈弃不知他的腹谤,收手后转身走了几步去抓过桌上的剑,抱剑入怀微歪头抬眼自头到脚审视他一遍,这才唇角微抬满意地对他道,“回去吧。”
齐怀文无声笑起来,笑到沈弃脸马上要变色这才忙止住,凑近过去,卖乖地点头连声答好好好,又揽上他肩与他一齐出了门。
堂倌在旁一一送走他们,待马车离得远了才回到屋中,搓着冻红的鼻尖,又想起早先那几幕,不由咧咧嘴角,心想贵圈好生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