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你倒护短。”

 即便楚音现在已对他失了那份忽如其来的兴起,可仍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着很易令人心动的模样。

    快到马车前时沈弃兴许也发觉了步子太大,便放缓了步调等楚音跟上来。

    回身去看,远处仍有一处亮着烛火,楚音依稀能辩出亭中人是齐怀文与姜长千。她静着想了很久,走到沈弃身边时终于还是决定多那一句嘴。

    “沈先生前些日子恼烦的那些事,可是有结果了?”

    沈弃停下步子,将伞抬高些转头过来看她。

    他眼稍向身后的那处亭子扫了些,又转回来正视楚音,此刻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楚音差点以为自己看错。酝酿似得停顿一阵,他开口道,“应是我想得多了,过往兴许终归是过往,即使再恰当不可。前几日劳烦姑娘挂念了,我与他都在向好得一面走。”

    沈弃有双黑白分明又冷冽含冰的眼,此刻透过雨幕,经灯意一烘,眼底端得凭空生出了许多情丝来,绵绵缠缠的。

    亭台上齐怀文正坐着等管家回来,车马已经走得远了,底下的人正在往回走。齐怀文呷上几口杯中带苦的残茶,目光随着远处渐近的一豆灯火移动。

    管家迈着步子回来讲四皇子同殷子亢乘一辆车走了,说替他报个安,齐怀文点点头,又抿了些残茶进口。管家却在一侧站着,很久没有动静。

    齐怀文稍一转眼,“姜长千托你有事问我?”

    “不是。”管家稍行一辑,“只是老朽自己有些极小的疑虑想请教先生。”

    “你说便是。”齐怀文撑着下颌抬眼看他。

    “相比舞,赵大人同样好乐理,若请五国奏乐的名家名流会于鄢陵,论排场过之不及,较底蕴更为厚重,器乐早些年便是礼乐极重的一环。届时朝野间也定会上不少赞誉的折子,岂不比耗重资修建会舞台好些?”

    “七国的会舞因渐起的战事中断足足五十年,赵大人素喜乐舞,对此事常抚须抱憾。姜尚礼,奏乐能得朝野诸位大人更多青眼是不差。但除去在邀请之列的名流,民间自发涌来不少姑娘,更有甚者在鄢陵摆台跳各国的舞,也有商贩涌入购置各国的民俗物件。鄢陵一连热闹几月,更有人嗅出商机来,往后这热也绝不会就此熄下去。”

    齐怀文伸手拿过茶壶,拎过壶往杯中缓缓倾水,低眼又道,“姜长千将眼放得长远,较姜国朝野这一环,他更意在天下。五国间的往来已是不可挡之浩势,借会舞表姜国力之盛,又借会舞广邀五国名流显姜国四皇子不拘于一国之中。届时姜长千若广求天下人才,至少不少人能借此一窥他的心思”

    “之后的我便不须多言,陈叔想来也能懂得。我在两个里头挑了他定会选那个,想着少废些口舌罢了。”

    “谢先生指教。”管家又行一辑。

    “不敢不敢。”

    “老奴去备车,待沈先生来了便一道回府。”

    “劳烦了。”

    齐怀文点头道好,捏起杯子轻抿里头的茶,目送陈叔撑伞的身影愈远,收眼回来重去寻那道亮来。

    沈弃此时已经走得很近,大致能借提着的灯看出他的整个轮廓来。兴许察觉到有人在看,便停下步子,举起伞抬脸,越过雨幕将目光朝这处投来。

    齐怀文将唇前的茶杯放了下去,朝他挥了挥手。

    雨势又大了些,树上的蝉这时倒都静了下去,天际一片浓黑,看不出半片月亮的痕迹。

    齐怀文让静得有些不自在,坐得也实在久了,便起身抖一抖轻衫,在亭中缓缓踱着步子走动驱寒。忽得想起管家的问来,眼又移向加紧向这边移的灯火,眼中有着些狡黠,唇边带了抹笑意。

    自然存有几份私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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