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该自己的一分不懒。后来还是齐怀文发觉出来,分发银两,倒是和和气气的散了一众差仆。
这日把人接过来却不大如往常醉后,虽是一致的歪头便睡,可周身并无一丝酒气,反倒一股清茶味。
那味不浓,极其浅淡,但沈弃并不生。拎下眼帘看在他肩头仍好整以暇昏睡的齐怀文,猛一抬手将人往外推。齐怀文经他那么一推,头正顶上马车的竖起的四方木柱棱上,人顿时醒上三分,睁开眼捂着前额,语调有点气。
“你可别给我身上又留下道疤来,这才刚好。”
沈弃却连应和都不讲,转眼那抹浅蓝便出了马车,同驱车的马夫挤到一块去。
“唉,我错了,我认错。”齐怀文先是愕然,而后是让无数姑娘磨出的习惯——总之先认错再说。于是连忙赔不是,说自己酒上脑,可前方的人并不理会他,只闻马蹄哒哒作响。
他不清楚怎么回事,只道是往常让他靠久了生了气,便斜斜又睡死过去。
待到了府中沈弃更是头都不回直接从侧门进了府,并不管他。可府中原先经早先为打断风言风语那么一遣散,本就不剩几个伺候的人,留残那点人夜里同沈弃去找人,那会兴许是刚睡下没多久,门口便一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只苦了车夫,刚到府中接职半天不到,大半夜就被人拽起来,别的不说他还不识齐怀文究竟住哪、这府里路如何走,看着沈弃身影直接往里走不带回头的,便为难去瞧瘫作一团的齐怀文,左右纠结了半盏茶时间,门内倒又现出一抹蓝衣来。车夫这才拭去额角的冷汗。
北风乍起,拂得沈弃束发的发带随风而动,可他脸上仍是不好看,一言不发得从车夫手中揽过齐怀文,拽着人就往里面拖。他虽说一月里长高了些,可身形仍是不及齐怀文,齐怀文脚底就在地底蹭,这年鄢陵雨少地干,硬是让他在黄土地上拖出一道痕迹来。
原住的人讲究,侧门的门槛照旧修得高,实在不好拖,沈弃便捞着人腿弯拦腰将他打横抱起,倒也懒得放下,直直往府里走。走了十来步,想起些什么,回头看仍呆在原地等招呼的轿夫。
“你回去吧。”
车夫是个到鄢陵谋生的郑国人,齐怀文把关挑的,十足老实,听了沈弃那话忙不迭地点头道好,这才上了车驱车去正门还车。
沈弃将人往屋中带,路过那株石榴树,停了下脚步匆匆瞥了一眼,又抱着怀中醉鬼往屋里带。到了屋中将他往床榻上一扔,他倒也认自己的床,翻身在枕头上睡得更香,沈弃将被子扔到他身上,转身出了屋,门关得很大声,惊得齐怀文梦到自己让天降一道响雷劈中。
纵使沈弃走前扔给齐怀文一床被子,可齐怀文当日晚上都没醒,去为他送饭的姑娘见饭都热了不知道几遍,便大了胆子去探看,谁知齐怀文脸上一片红,发了热,头上火燎的烧。便紧忙去叫了大夫来看,果真是烧得重了,人让晃醒也仍旧晕,歪头又要睡过去的模样,大夫忙说不能睡不能睡。
沈弃刚练完剑回去,便见齐怀文房口涌了一堆的人,还没来得及想便让一个姑娘拉住往里挤。周边人知道他的冷脾气,自觉开出条道来,他一到床跟前站着,便见大夫大声对齐怀文道不能睡的情形,于是推开大夫,伸手就往齐怀文脸上落了两巴掌。齐怀文这才醒转些,木楞楞的盯着沈弃看。
沈弃退后给大夫腾出位置,拉过一边的管家说了两句,这里除了齐怀文最管事的就是沈弃,管家于是扬声让一堆人先散了。
药端上来是泛着苦气,沈弃看着心想是不是得硬灌下去,谁知齐怀文有了些力气,撑起身一手接过几口便喝完,又将药碗还给他,拉上被子躺下,临睡前交代道:“若有人来就说我正休息,不见人。有人来就让管家先应酬,跟管钱的说一声,这月工钱给他涨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