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抱歉。”沈弃面上却没抱歉的意思,甚至脸都没掉过来,“不想知道了,你别怕。”
齐怀文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近几月刺杀越发猖獗,不少人暗中刺杀他,我与他一同在场情况下他向来无事,永远是我跟着倒霉运。本就准备找侍卫,挑了一阵选中邵刚这不周山主传信来了。不过你若再晚来几月,我指不定就没了。”
“我在,人杀不了你。”少年依旧没分给他一眼,只看着外头鄢陵的夜市,可话讲得笃定。
“嚯,口气不小。”齐怀文挑眉,看着这个只到自个儿下巴的十八岁少年。“那我这命就交你手里了。”
少年不再回他,抱剑在一边坐着。临近时齐怀文才发觉他竟睡了过去,刚想去推,手还没碰着他,剑便横在自己胸前。少年睁开眼,是属于剑客的锐意。
齐怀文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咧开嘴指着外头笑道,“等会要下车了。”
少年轻应了一声,马车中气氛凝滞了一阵,稍显尖的少年声响起。
“再过一阵适应就好,我还不大熟悉你。”
齐怀文歪起一边唇角,去看抱着剑的少年,“好呀。”
他讲话是很好听的公子音,只是尾音有点懒,这会只是两个字,但拖得稍长了些,凭空带出点娇纵意味。
少年不是根木头,于是斜过脸瞥他一眼,齐怀文便歪过头去拿眼睛抓他的视线,可少年很机警,立即又收回,垂下眼安神。
齐怀文在一边无声的笑,心想这孩子实在有趣。
新置下的宅子在城东,距姜长千的府邸隔得不算近。宅子是齐怀文自己挑的,在巷子最深处,但周遭酒肆巷弄多,地价在鄢陵也数得上寸土寸金。
这宅子早些年荒过一阵,前些年本朝一大冤案,为首的官员一家收拾干净,未等诛三族的令下来便在梁上吊死,只留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被不忍心的人送了出去。那案子是姜王亲审,不能驳了圣名,至今未能翻案。那之后这座宅子那之后就封了起来,避着晦气,这么一荒就荒了许久。齐怀文来这处喝酒玩乐,回去时错开了四皇子来接他的人,晃晃悠悠转到了附近,一眼便相中。
在此前他住在姜长千的府邸住了一年,后来闲话渐生,实在住不下去。主要还是刺杀太多,他半年伤着七回,均摊都摊不齐。
沈弃到鄢陵时距齐怀文搬进新宅相去不远,院落没来得及收拾,还都是荒荒得一片。漆将就着还能看,也就只在毁坏重得地方补涂,大门理所当然是要翻刷的,可沈弃对气味反应大,一脚自迈进门槛起就不停得打喷嚏,打得红了眼眶。
沈弃少年时候是过分精致的长相,大荒山上老树多,荫蔽也广。他们在山腰,云雾不少,也就不常见太阳,与贺泽二人都是肤色白的,尤其他白得处在再白些就惨凄的边缘。他下山几年后见久了日头,这肤色才白得稍稍不凛人些。
人生得削肩薄唇,鼻骨陡直,鼻尖却有些娇嗲的翘。两眉是着色适中的黛色,常微紧着,总是不大近人的模样。尤其眼睫纤纤长长,往日里含着,影沉沉得掩着一对很锐的眼。
这会睫毛搭着水珠,鼻尖也红了,十足的我见犹怜。齐怀文看不得他如此,紧忙拉他去个没补漆的地方呆着,交代人把连夜填漆这事给停了。
他见补漆的师傅累,安置好沈弃后便挽起大袖从一侧架起的大锅中舀了好几碗茶水,一一为师傅们递上。
住处处理得很干净,驱虫的香草味像在大荒,没由来的一阵安心。沈弃放好东西后一双眼便顺着窗往外看,齐怀文那时候手里举着烛台同师傅们讲话,讲得什么他懒得去捋。
他是听人在耳边说多了,所以知道齐怀文。齐国的世子,父亲是齐国睿王,母亲是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只是父母都是怀着一腔热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