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分好月,不见人圆

是怎么回事?”

    “小梓这一月半睡得不好,这倒不是什么猛药,就是安神汤,能睡得安生些的。”莲枝道,又讲他倒还是不喜碰着旁人,但现今倒是更躲着些,想来是为了让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便把她从宫里要了来。她看他那样子实在不能算好,也就来了。

    莲枝探了下药碗的,对沈弃讲要不路上讲?怕药凉了。

    路上沈弃问她去哪。莲枝说先生的住处,又讲现在这时辰应是还在书房,但就在一个院落里,也不打紧。说罢偏过眼看了下在一旁走路的沈弃,想来想,还是问出口:“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沈弃没答话,只点点头。

    “我是不清楚你们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也不知小梓是怎么回事一下就转了脾性。你先前来,门侍来通报,其实我也撞见过两次的。按那时的样子来看的话——嗯,算了,我只说他是什么样的吧,”莲枝顿了顿,“他一句话都不理通报的仆役。”

    “我就来看一眼。”沈弃闷头走路,“顺道还点东西,之后再也不回来了。”

    之后便不再言语,莲枝在前方带路,沈弃随着她弯弯折折地走。

    走过许多廊院,莲枝在一侧院落外停下步子,轻推了门,让出条道带沈弃进来去,又轻合上门。

    进到院落中指着一侧昏暗的屋子道,“哝,书房就是那里,怪了,怎么会那么暗。”说着便与沈弃一同走到了书房外,她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指着伏案的人道:“那就是,睡得浅,人一进门就醒。”

    沈弃看着他,注意到这屋中到处都是纸张,忽起了阵风,屋边有铃子叮叮当当的摇。沈弃皱眉,四处去寻声的来缘,最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书房边上的悬着的铃铛上。

    屋中窗未关,案上的纸张四散,有几张张甚至飘到了门边。沈弃捡到手上,是画,但有刺刺拉拉的划痕,内容倒不是写意山水也不是花枝雀鸟,是男人,形形色色的男人,有瘦有肥,有年轻有年老。

    沈弃一张张翻过,都是辨不出长相他不认识的面貌,翻到最后一张却是完整的,想来是还没来得及划破。那画上完整的是个大腹便便面露富态的郑国旧官服男人,他愣怔住,手倏忽抖了一下,猛抬眼朝门里看去。

    “他近日睡不好?”

    “总惊醒。”莲枝不晓得他是怎么了,以为他知道这些画什么意思,便问:“沈先生可认得这些人?我都是第四五次看到这几个人了,若是有什么可以讲出来。他总把自己关在里面这些,画完就划烂撕碎,睡上一天安稳觉,然后又画又撕,没头了似的。因为精神头太差,陛下请了国师来做过法,悬了铜铃在这院落内,算作驱邪。”说着,指了那边悬得不高的一串铃铛,“就是那个。”

    铃铛又摇了开来,沈弃举目去看,又收回眼,道,“送药进去吧,风起了,再等会要凉。”

    莲枝知他不想多提,点了点头,与子靖一同推门进去,没带上门。

    屋内烛火燃起,顿时亮了不少,话语声渐起,声虽不大,但沈弃听得清。齐怀文刚醒,也兴许是没气力,尾音尚有懒气,同莲枝只说了些平常话,可氛围让他的懒声懒气造得不大像平常,太容易生误会。

    沈弃早些年便见多了这情形,此时从门缝中去看他,见他正侧过脸同莲枝说话。人是瘦了很多,颊边快塌下去,手上缠了白纱。铃铛响起,又起了阵风,拂得沈弃的深蓝鹤纹的发带遮住眼睛,他将发带抚正,继续去看,却见桌案上的纸张全让风吹得落了地。莲枝正紧赶着捡飞得到处都是的纸张,齐怀文倒不大急,起了身去将大开的窗合上。沈弃这才看清桌的右手边插了把匕首,无纸铺的木桌案上遍布极深划痕,木头的纹理都看得出来。

    沈弃抿紧了唇,收回眼睛,稍抬脸去看正盯盯咣咣让风吹得响动的那串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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