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虬须大汉双眉微蹩,似不胜痛苦,但强自抑制着;少年不胜空惶,谢云岳忖道
:「这两人似乎不是红旗帮匪徒,但为何如此神情。」却见少年向外频频盼望,
更是心内疑窦重重。店伙趋了过去询问两人要何酒菜。
虬须大汉双眉一振,朗声说道:「有什么上好时鲜,拿手好菜,挑几味送上,
再来五斤竹叶青。」
店伙诺诺应声离去,少年悄声道:「何大叔,你打熬得住吗?」
虬髯大汉瞪了少年一眼,低声喝道:「青侄,你真少不更事,这点伤要不了
命,你空自形于颜色引人疑心。」少年俊脸一红,垂首不语。
大汉意有不忍,便低笑道:「还有三十里就是云罗紫城,屠龙老前辈说好在
东郊吕祖朝会面,这点毒伤请他老人家治疗,不算一回事,青侄,你无须为愚叔
耽忧……」
少年轩眉一笑,店伙已送来酒菜,大汉闭口不语,执起酒壶倒了两碗酒,咕
噜噜饮了两口,举筷挟菜入嘴,豪迈之极。两人语音甚微,但谢云岳听来字字清
晰如常,忖道:「这大汉不知受了什么毒伤,暗自掩饰着,又不急急赶路求治,
大概有什么顾忌,与自己一样,恐引匪徒疑心,易招杀身之祸……他所说的屠龙
老前辈,莫不就是与一元居士胡刚同名的屠龙居士蒋太虚,若然是他,自己却要
见识见识他那独步海内的五十八招屠龙手法……」
店外又进入五人,三道两俗,据案而坐,大声谈笑,意兴飞扬,旁若无人。
其中一红巾扎额,目光阴险的汉子道:「这家酒楼小弟常来,所供菜看到也清新
可口,小弟负责接待,如三位真不忌荤腥,叫他们包制几样小弟认做得最拿手的
菜如何?」
一长须至腹,背插云帚的道者答称:「贫道们不忌荤腥,只是不好让邹香主
破费。」
目光阴鸷汉子道:「理当如此。」招来堂官呼唤了几句。
谢云岳暗注那三道两俗形象,暗说:「那红巾扎额汉子定是红旗帮香主,其
余三道一俗不知是何来历?」
但听红巾扎额汉子微叹一声道:「如今鄙帮正是风雨飘摇之秋,岌岌可危,
巧得诸位老师仗义,不辛跋涉,全力支持,这种隆情厚谊,令人感佩,在下谨代
字文帮主敬一杯……途中范香主那柄五毒爪镰上沾有血污,对方亦必负伤,谅逃
不出数十里外,不过还未接到回报,诸位老师神目如电,可知道这手法是出自何
派?」
谢云岳忽瞥那少年神色微变,大汉夷然自若,酒到碗干,就知大汉是中途手
毙红旗帮匪,肩上负了毒伤。转眼望去,只见长髯及腹道人略一沉吟道:「这种
毒伤,与武林各大门派所用的毫无相同之处,外表无损,只现出极浅的掌印,其
实内脏俱碎,方才贫道也曾思忖很久,只有一人练有这种掌力,就是三十年前名
震一时屠龙居上蒋太虚,不过范香主之死并非蒋太虚所为,出为伤痕现示火候不
够,尚可见钱印,对方如不是蒋大虚门卜,就是蒋太虚私淑传功之人。」谢云岳
暗暗点头,微称这道人好锐利的目力。
眼角转处,虬髯大汉面色突变得惨白,冷汗如雨,双肩微微颤抖着,但仍强
自支持身形不倒下。那少年只急的六神无主,又不敢妄动,深恐被三道那张桌面
发现。谢云岳亦深感棘手,他敬佩虬髯大汉强毅,不禁油然泛起同情之心,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