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边唱着一边拍着手,「何处吹芦管,我以我血,为君,为君……」唱到这里,她蓦地一哆嗦,双手握在一起置于胸前,喃喃道:「为君……为君……」
跟着而来的李宏兴也到了商衍身后,看到他盯视的人,仔细看了有一会才认出,不可置信地吼道:「大将军?大将军!你……你怎么了?」
欢庆似是被他吓到了,浑身发抖,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来,她转而抬头看向商衍,哆嗦着朝他伸出了双手。
商衍接过她的手,把她抱到怀里。
「大将军……你,大将军!」李宏兴还在喊,欢庆却一声也没有应,赖在商衍怀里,像是十分熟悉似的,她抓着他的甲冑,又轻轻唱起来,「杨柳青,飞花漫……」
李宏兴锲而不舍地看着她追问道:「大将军你到底怎么了?老将军呢?老将军在哪里?」
欢庆突然停了歌声,自商衍怀中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发抖,不停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大将军!」李宏兴急得眼睛也红了,追赶而来的其余人见到李宏兴与欢庆这幅模样,也是一脸震惊与焦急。
欢庆躲在商衍怀里发着抖,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不知道」,她双手捧住脸,又摀住了耳朵,气息越喘越急,「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商衍红了眼,他深深吸了口气,伸出手在欢庆头上轻柔地抚摸,将她头髮里的茅草一根根摘了出来。
欢庆越抖越厉害,突然张开双臂把他手给打落了。
她发着抖,把眼睛睁得死大死大,捂着耳朵对着商衍嘶吼:「啊——」
嘶哑的声音从她喉咙口发出,像是要扯裂了她整个人。她的嘴角和眼角的伤口又破了,流下浅淡的血来,与先前的暗红血痂混在一起,显得特别□人。
商衍把她抱进怀里,她不依,死死挣扎着,捶打着他的肩膀和背。
她撕心裂肺地吼着叫着,那声音凄哑难听,犹如一把钝刀,将在场的人绞得满心血痕。
见她如此,李宏兴自然是什么话也问不出了,也隐约猜到了什么。他咬紧牙关,狠狠吸气还是没能制止眼泪落下,他重重跪下,低着头,哭道:「末将无能……」
旁边的将士也齐刷刷跪下了,哭着喊道:「属下无能!」
欢庆停止了喊闹,万分疲累地闭上了眼睛,泪和着血从眼角落下。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活……」
她瘫倒在商衍怀里。
商衍面无表情抱住她,又轻轻佻出一根她头髮里的茅草,认认真真地把她脸上沾着的泥给剥去了,又仔细整理了她身上东一处西一处繫着的白布,是从那些死去的将士身上解下来的罢。他脱了自己身上的甲冑,罩在她破烂衣衫外头,小心轻柔地抱起她。
众人只见到面前这个男人极其小心地对待着那个难看到几乎不能入眼的女人,她是女人罢?脸上手上俱是脏污与血痂,嘴唇煞白,翻起了许多唇皮,沾着泥,和着血。嘴角与眼角都是裂开过的,她只剩一双眼角能看了吧,而这双眼睛现在也闭上了。
他们默然看着面前这个居于万人之上的男人温柔至深地把她抱在怀里,明明面无表情却让人感到十足的冰冷与煞气。
他抱着她转过身,神色淡淡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将士。
李雍和见此情景,心头髮抖,「上……上将军……」
商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漫声道:「屠城。」
李雍和神情一震,瞪大了眼睛,「上……上将军,皇……皇上有令……」
他依然嘴角挂着笑,目光看向他,「何令?」
明明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轻柔意味,却让李雍和心惊胆寒,一句话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