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下来才行。
陆安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先前自家侯爷宁愿没名没分也要去私会她,他心里其实也觉得不值当,上京里的好姑娘多了去了,做什么就非得跟这么个名声不好的女官在一起。
但在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
旁人都寻求侯爷的庇护,有事都躲在他身后,只有宁朝阳会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甚至在心疼他。
陆安再度回头,就瞧见远处那方才还神情凄楚不知所措的定北侯,一离开她的视线就恢复了常态,有条不紊地翻看着兵眷名册,又绘图定下了巡防的纲次班替。
“……”好无耻。
走远了的宁朝阳半点也不觉得李景乾无耻,她准备好相关的文卷,换好朝服就进了宫。
“宁大人。”刘公公笑着在御书房前拦下她,“圣人还在接见别的大人,您稍候。”
以往她来,都是能直接进去的,今日倒是新鲜了。
朝阳轻声问:“是在见谁?”
刘公公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不肯说。
心里略沉,朝阳垂了眼。
她迟迟没有答应陛下的赐婚之事,陛下对她有所冷落也是情理之中,但刘公公连这点问题都不肯答她,那陛下的态度就不止是冷落那么简单了。
一个时辰之后,宁朝阳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快冻僵了,里头才终于传来圣人疲惫的声音:“传。”
她屏息凝神,抱着文卷入内,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臣叩见陛下。”
圣人应了一声,却没让她起来,只问:“这么晚了,爱卿有何事要禀?”
宁朝阳将手里的文卷双手呈上,接着就说了城中难民之事,但刚说到“贫民争相竞食”,圣人就打断了她。
“这些事该凤翎阁的人来说。”他道,“爱卿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是尚书省的一品文散了?”
宁朝阳一顿,很快就反应过来:“臣没忘,正是因为职责所在,臣才来说此事。”
圣人不悦地看着她:“文散的职责里,有这一条?”
“文散之责,是记天下之事,编纂成册,以供后人瞻仰。”宁朝阳拱手,“圣人宵衣旰食,日夜勤政,才换来了如今的大盛繁华。若因这一群难民就将上京的盛景撕开一条口子,岂非冤枉?”
“那你可以不记。”
宁朝阳闻言,终于抬眼:“陛下可还记得《左传》里‘崔杼弑其君’的故事?”
崔杼弑君,第一任史官照实记载,写“崔杼弑其君”,被他愤而杀害。第二三任史官上任,都认可“崔杼弑其君”,也都被崔杼杀害。
第四任史官上来的时候,崔杼威胁说希望他看看前三任史官的下场,好好记载。
那史官应下,落笔还是写“崔杼弑其君”。
文臣笔下有气节,命可以折,记载都不能作伪。
圣人听懂了,阴着脸沉默。
宁朝阳朝他拱手:“关于陛下先前说的赐婚之事,臣仔细想过了。”
“哦?”
“亡夫丧期还有几个月就满了,待满之后,臣愿意接受陛下的赐婚。”她道,“不知陛下为臣看中的是哪家的郎君?”
一听这话,圣人的神色终于和缓。
他撑着御案往前倾身:“你是整个朝野里最懂孤心意的臣子,孤能害你不成?”
“陛下言重。”朝阳笑道,“臣先前迟疑,也不过是念旧情罢了,没有别的顾虑。”
深深地看她一眼,圣人道:“既如此,那爱卿便先说说,这朝野之中的王公贵族,你可有看得上的?”
这语气有些古怪,听得宁朝阳眼皮一跳,立马答:“没有,全凭陛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