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屍体给随便扔到後山,草草葬掉。
从此以後,再无人知道白家原来还有一位老四。
白震江靠着这口烟,便又再多熬了一天一夜,他平瘫在床上,又一次等待看护来查房,然後瘾头发作。
然而这天看护们走来,却是道,「一零八号,有人带你走了。」
白震江起先还道自己是幻听了,然他麻木的躺在床上,就见三名看护上前,竟是来把他身上的皮带一一解开,他黑眼珠闪忽了一下,眼前尽管是现出了生的希望,可他犹不敢冀盼太多。
然而看护们搀起了他,竟是把他一步一步,带离了这个病房,还走到外头的庭园去。
白震江久未站在日光之下,竟是觉得双眼刺痛,他必需吃力的凝视,才能看清眼前的情景。
戒毒院院长正对着一名身型高大的军人搓着手,看到一零八号到了,他就笑着说:「大人,就在这,他还没戒清,不过用的量已是比从前轻了。」
那身型高大的军人轻『嗯』了一声,便转过头来,从上往下打量着白震江。
白震江看清这军人的相貌,却是迟疑而不解,「你」
那年轻军人笑了笑,就把一张银行本票交到那院长手上,然後对身边士兵打个眼色,让人从看护手里接了一零八号,把他带出院去。
「小舅舅。」年轻军人便露出个俊朗无害的笑容,亲切地道,「好久不见了,我们都长大了,哈哈。」
白震江迟缓的思索了一会,才略微睁大眼,恍然大悟道:「是你」
院长看着手上银票的价目,便就眉开眼笑起来,夸道「武先生如此仗义,为老百姓戒毒做出贡献,实在是国家之幸﹗」
「院长,你实在言重了。」那军人便露出个客套的微笑,他俊眉朗目,谈吐又得体,就很容易教人落下了片面的好感。
白震江与对方,明明是年纪相若,然而对方都长成一名威风得体的年轻军人,自己却像个痨病鬼似的,他心下就恨起了上天的不公,暗暗妒嫉着这截然不同的人生。
要姐夫是他亲兄长,从小也待他这麽好的话,他就不会流落上海、也不至於被送到戒毒院了。
白震江数月未曾下床,必须要两人搀扶着,才能小心翼翼走出戒毒院,过了那西洋的金属栅栏,他竟是有一点腿软,险些就要匍伏在地,为着自己自由的放生而感恩戴德。
武子良并无能体察白震江心中的激动,便挤了挤笑容,道,「小舅舅,快上车吧。」
林玉察眉观色,知道师令这会儿是不耐烦了,当即就上前扶住了白四少,与士兵一同把他搀到汽车里。
车子发动起来,渐渐的远离戒毒院,教堂的尖顶消失在後照镜里,眼前的景色,便被大上海的繁华街道所取代。
白震江看着久未见面的武家弟弟,再也捺不住问道:「为甚麽是你来接?是姐夫的意思吗?还是三姐不、三哥呢?」
武子良看了白震江一眼,就露出个悠哉的笑容,「你猜。」
「三哥送我进去、是想把我弄死在里面大哥、二哥都不管我的,所以就唯有是姐夫了。」白震江的声音有些低哑,他许久没有与人说这麽多话,喉头一阵乾涩,竟是不由就剧烈咳嗽起来,「只有咳、姐夫他还为我好」
「欸﹗」武子良就抬手,拍了拍小舅子的背,触手却是薄薄的皮包着骨头,他怕自己手劲大,拍坏了白震江,就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小舅舅,你缓一缓,有话慢慢说啊﹗」
白震江却已把他想说的都说尽了,他就看向武子良,心里却是十分有把握,是姐夫请弟弟来接他的。
「姐夫差你来,是因为他不在上海吗?」
武子良听白震江开口闭口,竟都是念着他大哥的,心下就有些不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