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儿需要我。」子吟却是深蹙着眉,回道,「这时候我一定得在他身边。」
朱利安再三劝阻,然而子吟心系妻子,此时竟是显得异常的执拗,他怕推让下去,恐怕是要扯动到伤处,就退让下来了,小心翼翼地把武搀扶下床。
二人这番动静,却是让沙赫醒来了,小家伙睁着惺忪的睡眼,看见朱利安叔叔回来,就连忙坐起身,问,「不破?不破回来了吗?」他听武说,今天所有人出门,都是为了把不破接回来的。
子吟却没有回答不破,他就贴着孩子的额头,亲吻了一下,跟朱利安说,「劳烦你代我看着沙赫好吗?」他现在,满心满腔都是对妻子的担忧。
「好。」朱利安就体贴地道,「武还是让我先扶你过去吧。」
子吟摇了摇头,「不需要。」他在床上躺了数天,已能感觉到肩上的疼痛渐渐减少,只要朱利安拉他一把,便能下地去了。
他就小急步的,往手术室的通道走去。
马鸾凰正是被紧急抢救着,把她送来的怒洋,却是一身血污,他佝偻着身子,把脸埋在双掌里,反覆的回想着今天、甚至是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突然,就有人温柔的,从他的头发轻扫过去、再抚到了後颈,让他无比熟悉的嗓音,正是小心翼翼地唤着他的名字——「娘儿。」
怒洋就缓慢地抬起眼来,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悲恸,他看着子吟,告解似的呢喃,「我没救到不破。」
子吟眼眶红着,却是俯下身去,把妻子用单手牢牢的抱住,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就看到他在船上,可是我却救不到他。」
「娘儿」子吟就抚着妻子的脸,轻声地道,「不要再说了。」
「啊啊」怒洋就把脸紧紧埋入子吟的腰腹,发出了痛苦的低吼,有湿意,渐渐在衣服上渗透开来,怒洋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剧烈的、疼痛的颤动着。
正是有一块肉,从他身上给生撕下来似的。
子吟紧紧抿了唇,就沈默地,用单手抱着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