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局来的人手。
「怒洋﹗」马鸾凰就撕心裂肺的大喊,「不破﹗不破在船上﹗」
怒洋听到了,也是抬起头,见着甲板上,他的儿子正是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目光对上,怒洋心里就是深深一震,因为不破是那麽笔直的看着自己,目光半刻不愿移开的。
身旁的乡田,却是搭着孩子的肩膀,大声喊道,「放弃吧﹗白桑﹗已经太迟了﹗让令公子到日本去,过新的人生吧﹗」
怒洋登时就红了眼,他没有回应乡田的话,抬手射杀眼前的日本兵,就想要突破重围,往吉野号冲去,然而从洋行的建筑,却是涌出来更多的卫兵,与白家的打成一团,伊贺也是留有一手,早有此防备。
「不破﹗不破﹗」马鸾凰急怒的大喊,万分惶急想要突围而去,然而就在举枪扫射之时,胸腹突然一阵剧痛,她就像给抽去支架似的、摔倒到地上去,马家旧团的兵看他们团长竟是中枪了,连忙就上前替她掩护、反击。
「护着团长﹗护着她﹗」
吉野号发出『呜呜』的鸣笛声,引擎全速发动,船渐渐的驶开、向大洋迈进。不破站在船尾,怔怔看着混战的乱象,娘倒下了,爹被许多的兵困着,始终脱不得身——他离他们越来越远,直至码头的所有人都变成了黑色的小点,再也看不清他们了。
不破就抿紧了唇,眼眶里盈着的眼泪,终於是盛不住的落了下来,他重重的抽噎了一声,脸蛋因为强别着哭声,整个都是充血的通红。
乡田到这时,却是终於能松一口气了,他就把孩子拉搡过来,一副雨过风清的愉悦口吻,「来,我们回船舱去吧﹗很快,就能到日本国了﹗」
时至黄昏,天上万里的云霞,也都染起了夕阳的橘红,沙赫蜷缩着身子,紧挨着子吟躺在那病床上,静静的熟睡着,子吟就用那能动的一边手,轻轻揉着孩子细软的头发,一边却是怔怔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突然,病房门被『喀嚓』一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直直来到床边,子吟抬眼看过去,看到了朱利安,他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衣服也沾了许多的尘土,那蓝眼睛里不起一丝波澜,彷佛是历尽劫难後,复归於平静。
「朱利安。」子吟迎着朱利安这样的目光,心里就彷佛开了个黑洞,不住的往下沈去,「怒洋、马团长呢?不破有救到吗?」
朱利安并没有回答,只是坐到床边,揉了揉沙赫的头发,然後轻声说道,「对不起,武。」
子吟顿时眼眶就红了,他抿了抿唇,颤声道:「不破到底怎麽了?」他心里就突然有了万分的恐惧,甚至是有了最坏的猜测。
「我们赶到码头,却是阻止不了船——乡田领事把不破带到日本去了。」朱利安就看见武愕然的睁大了眼,大概也是猜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然那积蓄在眼角的泪,竟是无声就滑下来了,他就抬起手,替武揩了那泪水,低声道,「密斯马,胸部、腹部都中了枪,很不明朗,三白也在医院。」
「他们和日本人在码头交战了?」子吟眼眶却是又红了,他就压抑地、低声问道。
「嗯」朱利安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一遍,当听说震江竟是把不破运到码头,却又在最後一刻通风报讯,子吟就露出了一脸复杂的神色,不知道该说甚麽了。
「娘儿也受伤了吗?」他看进来的只有朱利安,妻子却是一直没露面,就垂着眼,忧心忡忡地问。
「没有。」朱利安就垂下金睫毛,「但他说,他没脸来见你了。」
子吟听着,心里就是一阵刺骨的痛,他闭了闭眼,突然就拉住朱利安的手,「朱利安扶我起来,我得下床。」
「医生说,你现在是不可以动的。」朱利安看武竟是挣扎着彷佛要起来,就连忙把他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