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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入黑的时候,少帅们的汽车便陆续的回来了,怒洋的车子首先到达,马鸾凰如常的推开车门,可她脚一踏到白府的地上,整个人便懵了,因为武子吟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洋人,笑盈盈地往自己的方向看着。
「那洋鬼子他妈的眼熟。」马鸾凰便给了身边的怒洋一肘子,「谁啊?」
「朱利安、德国领事。」怒洋便回她说,「三年前,你在上海应该见过的。」
「那些洋鬼子都一个模子刻出来,我怎麽记得清?」马鸾凰理直气壮地回道,便下了车,与子吟颔首问好,顺带问道,「子吟这洋鬼子是来探望你的?」
「朱利安也是大哥和娘儿在德国军校的旧同学,这次是为了宴会到访盛京。」子吟便回道,「朱利安、是马师令,我们当时在上海的宴会见过了。」
朱利安看向马鸾凰,便伸出手用流利的华语说,「幸会,马师令。」
「嗄、嗄罗?」马鸾凰顿时便瞪大了眼,她刚忖着洋人听不懂华语,大咧咧的在人家面前喊他『洋鬼子』,却没想到朱利安竟是个听得懂的,她立时便肃然起敬,结巴着回应对方,又生硬地伸出手,与对方交握。
朱利安笑盈盈地说,「马师令和怒洋的孩子,我见过了,十分的可爱、懂事。」
「谢谢」马鸾凰心里便怔忡了一下,以为这老外不知道内情,才以为她和怒洋是一对儿,却不知道朱利安这是在诛心啊,怒洋这一听了,脸色可马上便要沈下去的。
「你怎麽跑来?」怒洋对於这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半点不客气,他可还记着这家伙隐瞒了子吟的行踪,若不是自己听出了猫漏,便要再和子吟错过几年了。
「大白立继子,我当然要来道贺。」朱利安微笑说,「德国领事馆和白家一直都是十分友好的合作关系。」
怒洋冷哼一声,「你自投罗网,今晚不醉无归,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他可要知道当时,朱利安为甚麽要对自己撒谎。
朱利安便耐人寻味地笑了,彷佛是已经知道三白要问自己甚麽,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会,正是在不言中的对峙。
子吟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一番矛盾,只道娘儿和朱利安果然也是不一样的交情,与他待客时候的态度全然不一样、正是因为亲近,说话才不拘礼节。
这时候,大哥的车子也都到了,子吟忙走上前去迎接,朱利安也笑盈盈的,紧跟在他身後。
白镇军隔着车窗已是瞄到了显眼的朱利安,这也是意料之中,毕竟帖子是他发出去的,德国领事馆若派代表来,朱利安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看到大白,朱利安的态度倒是略微变了,是看到老朋友真挚的高兴。他走上来,张开手就给白镇军一个拥抱,「大白。」
「朱利安。」白镇军也回抱了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二人自然便用德语聊了起来,「你来了。」
「我们是有多少年不见啦?」朱利安便笑瞧着他,「你老了。」
白镇军抿了抿唇角,冷不防的回道,「还没有你老。」
朱利安便嘿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就是说笑的。」
「我没有说笑。」白镇军突然抬手,竟是从朱利安的头发里,揪了一根出来,「你看,白头发。」
朱利安吃了大白的突袭,脸色一变,把自己那珍贵的一根头发抢了回去,恨恨地说,「我这生下来就是白金色的﹗」
朱利安和白镇军年纪相若,其实也就只有三十好几,正当盛年,哪来长得了白头发?只是二人识於微时,想起彼此少年的模样,相比起来确实是老了很多,才会如此调侃对方。
子吟和怒洋却是看得一阵讶然,他们并没有见过大哥与同辈人玩闹的一面,对这一本正经开玩笑的大哥便感到十分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