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宣示
因朱利安在场,白家两兄弟大抵是用德语沟通,子吟亦是听得懂的,间或回应上一两句。沙赫第一次听武说出自己听不懂的语言,便呆呆的张了嘴巴,有些害怕地揪着武问每一句是甚麽意思,他不喜欢这种被屏除在外的感觉,连带地觉得一桌的叔叔都很陌生。
「沙赫这是德语。」子吟便失笑,藉着这机会教育小孩子们,「朱利安叔叔是德国人,这便是他的母语。」
沙赫便眨了眨眼,「那为甚麽大叔叔、怒洋哥哥和武你们全都会说他的母语?」
「因为我们努力学习啊。」子吟揉了沙赫的头,「就像沙赫努力学华夏语一样。」
沙赫便彷佛终於理解了,他便揪着子吟,小声说道,「那我也要学德语我想听得懂你们说话」
「好。」子吟便怜爱的、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不破倒是常听不明白沙赫突然冒出的俄语,看一桌的伯父讲着不认识的语言,也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像往常一般,沈默地吃自己的饭。
却说马鸾凰听着一桌洋话,自觉无趣,因此早早吃过饭後,便带着不破回院子去了,她从没有这麽深刻感觉到野路子和留洋军校生的分别,看着白镇军与怒洋围着朱利安侃侃而谈,面对洋人,也没有半点祟洋媚外的形色,倒彷佛是与对方平起平坐。她便有些领悟——孩子大了,总是要出国闯闯的。
却说在她离席以後,朱利安才放松的靠坐在椅背上,与兄弟俩谈起更私人的事,毕竟在他来说,马鸾凰终究是个不熟悉的华夏人。
白镇军对德国的政治局势十分关心,问了朱利安目前柏林的状况,德国政府可有新政策,朱利安便把下午与子吟说的那些事重覆了一番,可白镇军显然比子吟要了解多了,便与朱利安探讨了德国人民对魏玛的看法。
「条约显出魏玛政府的懦弱,也让人民对英法做成仇视的心理。」白镇军说道,「战争并没有解决冲突,反是加剧了民族间的矛盾。」
「作为一名德国人,我确实怀念着德皇在位时的荣光,如今的魏玛政府就只代表着屈辱、割地赔款,并不能代表我优秀的亚利安民族。」朱利安摇头叹息,「德国需要一位强人来领导,一位有煽动力与号召力的英明元首。」
「以德国的民族性格,帝制也许比共和政府要合适。」怒洋也加入了对话,「尽管民主彷佛是时代的大步伐了,目前除了亚美利加和法兰西,还没有其他国家能真正的实行。」他们华夏也曾经有过民主政府的提倡,然而政客不拥兵权,很快便受到了老北洋军阀的压制,造就了之後军阀争权的时代。
子吟在旁听得入神,他鲜少听到大哥与怒洋谈论国际的时局,便感觉到这留过洋的人,视野果然是与国人不一样的,他们与朱利安都十分熟悉欧洲各国的民族背景,彷佛身处於其中。子吟再次体会到自己的见识有限,在华夏看社评家对欧洲大战的评论,却是远及不上在座三人说的精僻。
子吟便有些可惜,今晚二哥并不在席。要是他也在场,铁定会让讨论变得更加的丰富。
怒洋看子吟只是旁听,并没有怎麽说话,便凑着他身边说,「是不是累了?你和沙赫先去睡?」
子吟便摇头,由衷地说道,「娘儿你们都懂得很多,听你们讨论,很多的知识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只是因为我们留过洋,念的又是军校,对欧洲时局便多了一些认识。」怒洋说得谦虚,「子吟现在,倒是比我们更了解俄国了。」
子吟便回以一笑,知道妻子这是在体贴他。
白镇军这时便也说道,「你想知道的话,大哥以後多告诉你。」
朱利安看白镇军和怒洋在武的事上,竟是能做得这样的和谐无争,心下便很是意外,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