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那位三小姐的丈夫」西田昌盛便笑着颔首,「我与他也有过一脸之缘的呢。」
「白娘已经死了,我大哥跟白家无关。」武子良笑得无害,眼神却是阴冷的,「你说话小心点。」
西田昌盛没料到这好端端的聊着都会惹到对方,心里一惊,便马上点头道歉,「失言、失言请武先生不要介意。」
武子良以为大哥还住在白家,因此便没有多留注心神在大街的景致,他现在只有满腔的兴奋,要为自己胜利的战果去摘取最丰厚的奖励,至於京城他决定等陈朱两军到了,就一起发难把日本军打跑,他可没打算让这帮人分享这甜头。
然西田昌盛却不知道他的想法,旁敲侧击的问了许多,要知道武子良是否有占领对京师的打算,武子良便绕来绕去,就是不直接回答,目光飘向了车窗外。
子吟隔着车窗认出子良的时候,对方正要转过头来。他一惊,那身体便僵在了原地,几乎就要与子良四目相接了。身後却是倏地有人把他一把拉住,转到了旁边的小巷里。
武子吟後知後觉的抬头,看清了身後人是谁时,登时眼睛大睁,哽咽的喊道,「二哥﹗」
「子吟。」白经国换上一套市井流氓的便服,平素往後梳得整齐的头发也凌乱四散,金丝眼镜也不戴了,下巴留了稀疏的胡子,实在难以辨出是同一人,「你太不警觉了,看到军车不要呆站着。」
子吟听到二哥的嘱咐,却是不禁流了眼泪,笑着哭了出来,「二哥、二哥太好了、你没事儿」
白经国看着子吟如此担心自己,神情却是有些复杂,他揽过子吟的肩,只推搡着他离开,「军队入城,街上恐怕便要戒严,我们快回公馆。」,
「好」武子吟跟着二哥的脚步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二哥京城真的失守了吗?」
「嗯。」白经国便淡淡地点头,「我们军队抵不住。」
武子吟心里一沈,「那他们不就要包夹大哥了?」
「嗯。」白经国扯了扯唇,「不过,目前他们大概是要商讨京城的所属权」
「二哥」武子吟听着,便着急了,下意识道,「你该上去帮大哥的。」
白经国便停下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子吟。
兵败的一刻,这个问题便一直在他心里盘桓,白经国竟是不知如何取舍。在白家过了大半辈子,带兵、为白家做事彷佛便是他生来的义务,然而——想到自己若上北面帮大哥了,娜塔莎怎麽办?自己那快要出生的孩子,又怎麽办了?
东三省天气严酷,更远远落後於京城,他不可能带着孕妇一路撤军,也不能让她在军营里随时面对着敌袭。
义务大义与私情,最後白经国竟是顺从了後者,他抛下军队、乔装平民,悄无声息的回到城里去。
如今,子吟正是问到他的心堪里。
「子吟,我不能啊。」白经国泛出一个淡而无奈的苦笑,「我就要做父亲了。」
武子吟听了一怔,顿时便都明白了。他垂下头,沈默的跟着二哥走,竟是再没对他作出提问。
二人一路回到小公馆,白经国看到安然无恙的娜塔莎,便很是欣喜感动。
这对几乎要生死相隔的爱侣抱着对方,便禁不住要互诉衷情一番。娜塔莎一直害怕白经国军队若败,便会因此丢了性命,如今看到爱人完好无缺的回来,都是不住的哭,抱紧对方片刻不愿离开。
白经国胸口里溢着暖流,那一直纠结着的罪疚竟是消散了。当娜塔莎哭眼朦胧的靠在他怀里,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小生命他竟是觉得自己抛下一切也都值了,作为男儿汉,哪里比得上让心上人幸福要紧?
武子吟却是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留给白经国与娜塔莎独处相聚的时光,自己则怔怔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