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他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外头渐亮的天空,和窗前的一棵枯树。
“……等解决它才行啊。”然后,他喃喃地吐出这一句。
世界好像被那些刀刃切成了一片又一片。
他洗漱,出门,在大街上徘徊,打量着一张又一张的面容。
天彻底放亮,日头从东边一直升到了正中,而后逐渐向西落去,天边出现一片橙红。
黄昏。
他绕进街边小巷,他把自己藏在阴影里,他听见前头大排档的声音。
心跳慌乱地开始加速,世界被诸多残影笼罩,人、人、人,众多的人自他面前走过。
“——”
行方长的脚步忽地顿住了。
他猛地转头,啪嗒的脚步声在古旧的石板路上响起,他一直跑到了更加偏僻的小路上才终于停下脚步。
“是你!”小巷四下无人,唯有他——以及对面那人,“你果然……住在这附近……”
对方在阴影中转身,浓烈的夕阳同样产生了浓重的阴影,覆盖在他的面上。
“小行?”然后他出声了,有些迟钝,“你在……找我吗?”
“不要装了。”行方长努力抑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你知道我想找到你……一直……”
“……为什么?”那人沉默片刻,而后问道。
“为什么我在找你,还是为什么我会发觉?”行方长瞪着他,两人的目光相触,但对方很快移开了眼,“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伪装、隐瞒、潜藏。
一如他在背地里所做的那些一样。
行方长握紧了拳,他害怕,这恐惧是眼前这人植入他身体里的;为了摒除这些畏惧,他努力对所有事腾起了怒火。
——是这个人导致了一切。
“你怎么会不懂……你怎么可能会不懂!”声音在小巷里旋转,“别再……我已经知道了。”
沉默。
那人的面容沉在阴影中有些不甚分明。
行方长往前踏出了一步。
“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他说,只觉得口干舌燥,“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叫我到小巷里去……”
还是沉默。
或者不如说,是对方行使了缄默权。
“大关的出现尚可以用意外来解释,但是你……明显是等在那里的。”
行方长觉得他心底好似有沙漏正在不断向下流着沙子,它们每落下一颗就发出细碎的声响。
而他的胸口就因此更加疼痛。
“所以,你让我去那里,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我……”不止是为了让他赤裸着在大街上行走,“而且是为了……在那里、操我。”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在小巷里操弄他而已,剩下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不让他注意到原本的目标。
阴影中的小方动了动身体,依然没有说话。
行方长死死地盯着他,却发现他始终没有和自己对上视线。
他觉得有些奇怪,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越来越多的话语从他的喉咙里冒出。
“最让我困惑的是那时我还在和你通话……但是,我能记得那时我听见了电流的杂音……”
“是录音吧?你预料不到到底会发生什么,所以就只录了几句简短的话……”
“那时,你衣服的口袋里,是不是就放着手机和录音笔?”
“你假装成一个全然无关的人……你凌辱我……你羞辱我……你……”
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行方长不想在他面前哭,可他无法抑制。
“我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