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脸,他们的工厂太偏,里程计价居高不下——但他制止了行方长掏钱。
大关租的房子是最外侧一栋的最顶层,这个有许多年历史的小区没有电梯,他们一路走到顶层。
“先去洗个澡吧。”大关打开灯,室内一片明亮,“就穿我的衣服?呃,不知道合不合身……”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行方长推进浴室,后者愣神片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亮着灯的浴室里沐浴了。
一直以来他都试图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即便在他彻底放弃了的日子里,这件事也作为习惯留了下来。
行方长不知道自己该做何感想,他动手解着纽扣,还有着些许淤青痕迹的脖颈暴露在了空气中。
浴室的门忽地被敲响,行方长吓了一大跳,扭头几乎是惊恐地盯着那扇门。
外头传来了大关的声音:“衣服和浴巾我挂在外面了。”
脚步声渐渐远离。
行方长停滞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一条缝,外头的门把上挂着个塑料袋。
他把袋子拿进浴室,从门缝里传来客厅里电视的喧闹声——他忽地觉得无比安心。
在这里不会有人透过冰冷的摄像头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不会有人抓住他、随时随地侵犯他,不会有醒来时贴在墙上威胁他的照片和字条……哪怕这种安心只是一场白日梦,他也宁愿溺在其中,暂时不愿醒来。
浴室里慢慢响起了水声。
…………
……
那之后,大关也去洗了个澡。
行方长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发呆,里头正是某个电视剧,拙劣的剧情完全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不……就算那是什么精彩绝伦的剧集他也不会感兴趣,他的全身心都被吸引到了四周。
这是大关的家,租来的房子没有多少装饰,到处都充满了单身男性的生活气息。
大关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房间里看来一片亮堂,明亮的光芒笼罩着一切。
从客厅里可以看到卧室里的景象,那也是个很简单的卧室,他能看到张单人床,几件衣服散落在地。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大关推门而出。
他穿着件睡袍,头发湿漉漉的,一接近行方长,上头的洗发水味便钻进他的鼻腔——之前他怎么不觉得那东西有那么大的味道的?
“要喝点茶吗?”大关说,“办公室里顺来的花茶。”
行方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木讷地说了声:“嗯、好……”
大关一边去烧水,一边继续说道:“客户送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也分不出就是了。”
“没事,我也一样。”行方长努力打起精神,目光却顺着大关的身影移了过去。
后者没再回应,房间里一时显得有些沉默,行方长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唯一的指望便是大关能开口说些什么。
但大关没有,他在纸杯里倒了茶递给行方长后便在沙发的另一端作下,他沉默地喝着同样的茶,盯着电视机上闪烁的画面。
行方长心不在焉地喝着茶,心思有大半根本不在茶上,不知怎的,他觉得大关也是如此。
两个同样心猿意马的人坐在沙发两端,虽然都看着电视,却没有一个真正在看其中的内容。
电视剧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告了一个段落,广告时间里,房间里的沉默变得更令人尴尬了,行方长在沙发上挪了挪,尝试着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大关——
他发现大关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飞快相触又避开,气氛瞬间除了尴尬又多了些别的什么。
行方长死死握住手中纸杯,那小东西在他的掌中开始变形,好在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