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眠。
陌生人直到中午才发来了新的邮件,说了些让他好好休息一类的话;手机里又多了不少消息,都是大关来的。
行方长把手机丢在一边,继续呼呼大睡,在睡着前,他隐约想到,过去他一年也生不了几次病,但自从陌生人出现,他少说已经大病了两场。
他以近乎昏迷的方式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清早。
在这漫长的睡眠中,他的身体被人清理了,一直塞在后穴里的玩具被取走放回了抽屉,后穴重新上了药,冰箱里多出了一日三餐份的皮蛋粥,床头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全新的睡衣——陌生人来过了。
行方长默默地穿上衣服,旧的那件睡衣已经不见了,陌生人用新的衣服取代了旧的,就像他一直以来对行方长做的那样。
而后者轻抚着自己身上的睡衣,什么也没有在想。
——就这样,几天过去。
烧退了,他也能够正常行走,手机里又多了不少未读消息及未接电话,名字清一色是大关,他在担心。
还是在质问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比起发烧,想这件事更让他一个头两个大,行方长最终还是没有回电或者读消息,他早早地上床,睡不着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在黑暗中他恍惚又看见了陌生人,他紧紧地蒙住他的双眼,用巨大灼热的阳物充填饥渴的后穴,操得他整个身体都软在对方怀中,而他的双眼……理所当然地被黑布蒙着。
罩在眼睛上的黑布是一种契约,他后来想。
当他蒙上眼睛,就代表他的一切都已经交给了陌生人,那之后他的身体和精神都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陌生人,无论是被践踏还是被蹂躏,他都应该甘之如饴。
而后……上班日悄然到来。
行方长如常去上班,他坐在公交车上,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回到了往常模样。
不再惶恐、不再害怕、不再惴惴不安、不再无时无刻不打量着四周的人,因为他终于已经接受了一切,不再反抗。
——可他没有察觉,所有这些都是假象。
他的安心、他的镇静、他的安稳,这一切都只是雪景球里的景色,如果用什么东西狠狠在玻璃球上砸上一下,所有景象都会随之幻灭。
而在这趟公交车上,那东西叫做“大关”。
“——小行?!”
大关在某一站上了车,他飞快地找到了行方长的所在地,越过清早上车的人群向他走来。
行方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后车门还没有关,他三步并作两步,也不顾身边有多少人被自己挤到、推倒就冲向了后门。
“等等!”
声音追上了,但大关却没有。
行方长冲下了车,公交车门在身后关闭,车子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车子开动,他透过玻璃窗看到大关,后者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行方长别过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不去看短信,没有回电话,避开与他直面的场合,行方长觉得,这样就能够躲开大关的询问……至少暂时能够。
他觉得自己像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能一时看不见就一时看不见。
好在实验室年末也在忙,大关没有太多时间到楼上来,楼上和楼下吃饭的时间不尽相同,他们在食堂也没有遇上,而在午休时,他到中庭晒了会儿太阳,就看见大关去了他的办公室,而后失望地离开。
……他应该知道自己不想见他了,他想。
但他还是决定留下来加一会儿班、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再走——好在这几天的“旷工”给他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