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徐太医深深吸气,猛一跪倒俯身:“请陛下治臣大罪!”
在他身后,数位太医齐齐跪倒,一同应和道:“请陛下治罪——”
徐太医狠一狠心,终于还是把他诊出来的脉象一一告知:“苗疆有蛊毒,名唤焰杀,这种毒一旦沾染则会缓慢掏空身子,时间久了性情越来越暴躁易怒、反复无常。陛下深中奇毒三年之久,但这毒用量极微小,一般人若是不知则很难察觉……”
他顿了顿,又说:“况且这东西一旦沾上就会上瘾,根本防不胜防。”
“哗啦——”
帘帐内沈孤城清醒片刻,强撑着精神直起身子听他支支吾吾半天,一手掀开帷帘,露出一张惨白消瘦得没了人形的脸。
高高凸起的颧骨和一双深陷眼眶的猩红眼球,使得这张脸看起来不像人倒更像鬼一些了。
沈孤城额头上青筋暴出,面目狰狞,他的声音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告诉朕,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不由得噤了声音,徐太医甫一见他醒来更像见了鬼:“陛下,陛下!恕臣死罪!此人用毒极巧妙,这焰杀之毒性大寒,本就是极损身子的东西,若加上常年饮茶,则不过三两年的时间就会彻底掏空身子。陛下,此人居心歹毒可见一斑!”
殿内诸人皆屏息而待。
沈孤城又看了他一眼,“你说的这种毒可拿来给朕一观?”
“这……”徐太医思索片刻,回头叫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孩子,低头耳语一番,那孩子撒腿跑回太医院去,不大会儿的功夫又噔噔噔跑了回来,手里头多了一个模样精致的瓷盒。
“陛下,这便是焰杀毒了。”他说着,打开盒子,露出其中像是茶叶一般的东西,徐太医拿得近些给沈孤城看了。却不想这一看不要紧,沈孤城双眸睁得极大,唇瓣上仅有的血色也尽数褪去,他伸出骨瘦如柴的手从徐太医手里接过东西,从中捏起一片焰杀毒,凑近嗅了嗅,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这东西沈孤城再眼熟不过了。
他这三年来每一日都在喝那人给他泡的茶——甚至这两个月来林惊云失踪之后也不曾断下。
这一切都因着这是那人亲手为他泡的茶。
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林惊云这三年以来所有对他的笑意盈盈底下都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而这把刀已经戳进了他的胸口处,日积月累的毒逼得他逐渐残忍暴虐,甚至天下离心;
那太医说,这种毒只需要三年……短短三年就能叫他再无回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