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案道:“那你该如何?”
“隔岸观火。火烧得越大越好。”
沈渝沈孤城这一对叔侄心思最像,心思深沉、绵里藏针,若是任由他们先都搁你死我活,等他出来坐收渔翁之利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萧玉案幽幽的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说,“我且利用朝中势力给皇帝上书,挑拨他与三殿下两人的关系,使得这两人心思相悖;再由厉帝出兵磨损禁军实力,你便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这是什么夙愿。”林惊云无奈摇摇头,“我不过是要拨乱反正罢了。”
他说着,脸上忽然一笑,接着道:“萧朱弦啊,我看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外头风雪更盛了,隐隐还能听见几声惊慌失措的奔逃和救命声,林惊云往外头瞧了一眼,白玉京城墙上已经燃起烽火。
过不了多久,这里便会从人间白玉京变成到处尸首横陈、血流成河的修罗道。
林惊云收回了目光,对上萧玉案一双略显疑惑的眼神。
林惊云仍旧云淡风轻的笑着,好像他所说之事都不过是饭后茶前的谈资。萧玉案从这次再见他开始,便觉得对方似是变了许多,从前的林惊云虽然漂亮桀骜,但好歹还能沾上点地气儿;但是现在,那份矜贵和漂亮全变成了淡漠——甚至连天下百姓的性命也在谈笑间说得这么无所谓。
正这么想着,萧玉案听见他说:“要与沈孤城分庭抗礼的,不是沈濯,而是他三哥——”
萧玉案瞳孔微缩,正要辩驳,听见他不急不慢地开了口:“是沈渝。”
整个屋子都沉默了片刻。
风雪声敲窗,而后是整齐壮阔的行军出兵战鼓声。
再之后,从远处还能听见激烈的厮杀声。
白玉京内生活的皆是东齐有名有姓之人,他们自出生便一直活在温香软玉之中,又何时见过这等场面!当下便有不少人慌了神,慌忙回去把家里头的那些值钱玩意儿全给一遭打包好了,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能拿的则拿,不能拿的哪怕是扔了摔了也不肯叫别人捡了便宜。这些人收拾好行李,便只等着做个关系,然后抱着媳妇儿儿子一起出城南下去。
不过自然也有不慌张的如张太傅等人,兀自坐在庭院里看着旁人收拾身家盘缠,一面品茶论道,一面暗地里嗤笑这些见风就是雨的胆小鬼们。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逃,张太傅则放下手中茶具大笑一声道:“你们这些无知鼠辈!三殿下手持虎符,骁勇善战,加之禁军千锤百炼,都是从玄虎营里挑出来一等一的高手!有这些人在,白玉京固若金汤,就是西沙也不可能——”
“驭。艳。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若说白玉京真能出什么事,那除非是三殿下反了、禁军里头都收一些榆木草包——”
“哈。”那人缓了动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张老先生说得也是。竟是我们急糊涂了。”
却不料这话一语成谶。
萧玉案瞪圆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你说沈渝竟然反了?”
“反了。”林惊云说,“若是没有出我所料,这会儿该已经要攻城了。”……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白玉京便已然大乱了。不过好在宫里反应及时,已经派了禁军去镇压。沈孤城甫一听说此事,竟是怒火攻心,直接一口血没压住,喷了床上帷幔一身。
宫里头人见此忙宣太医进来为他诊治,那为首的太医匆忙为皇帝诊了脉,却一直犹疑着不肯回禀。一旁服侍的太监眼见那太医神色不对,在旁出声叱道:“徐太医,陛下究竟如何,您倒是说句话啊!”
徐太医抖若筛糠,慌忙福一福身道:“李公公……这,这——”
李公公比他还急:“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