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里二公子披着貂裘在床榻上歪着,看见林折水从进来开始便一脸的忿忿不平,不由得掀起眼皮笑道:“怎么,小皇帝气性大,别的人不知道,连你也跟着他胡闹?”
林折水被他一呛,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全忘干净了,却仍只是替林惊云不平道:“二哥!你忘了你身上畏寒的毛病是怎么落下的了么?怎么他借故削权你反倒还护着他了?你……你这简直不可理喻!”
林惊云紧了紧身上的貂裘,他方才喝过药,现下全身都弥漫着一股的药草味。他是相爷,这天底下所有人,无时不刻不在盯着他看。但惟有林惊云自己,万事都不甚在意似的。
他道:“这些东西,原本便都是该他一个人看、一个人拿主意的。我如今为他代劳许久,也累的厉害。”
林折水闻言叹了声。他不欲多言,只是起身道:“二哥意思我都明白。折水还是那句话,二哥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帮着你的。”
林惊云笑:“委屈你了。你虽非我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相府万事还得多拜托你了。”
林折水摇摇头,正欲起身告辞,忽然只听得外头一阵嘈杂。凌乱的脚步声混杂着林隽的劝阻声愈来愈近,不一会儿便见林惊秋踹开房门。
冷风席卷着呼啸而入,惊得桌上蜡烛竟徒然熄了一瞬,好一会儿才重新燃起来。
林惊秋喘着粗气,指着林惊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清衍!当年爹将相府交于你手里,是要你!帮着相府延续百代富贵荣华。而你呢?当初一味自作主张扶六皇子上位,气得爹一病不起;可那小崽子在干什么?他可有念着你的半分好?你养熟了一匹疯犬,难道还要拖累林家一起下水么?!”
林惊云垂着眼睫,脸上倦意更甚,却没有出声。
林折水看不下去,他一面拦着林惊秋把人往外推,一面跟林隽使眼色,叫他好好护着二公子。
林隽赶忙点点头。
这一场闹剧闹了好些时候才彻底清净,林惊云又在床上歪了好些时候,身上总算好些了,便又叫林隽去寻了陈玉生来。
夜色落下,陈玉生踏霜而来,离得林惊云稍远一些道:“二公子唤我何事?”
林惊云叫他落座,随口问了近些天朝堂之事。
陈玉生于是一一道来。
林惊云披着袍子,食指轻轻叩着桌面。
他道:“别的都不过小打小闹,只是北疆那边烦你定要好好盯着。在外,朝堂之上皆以为你是小皇帝的亲信,我这些日子不便多言政事,只有你在小皇帝左右,万万慎言。”
林惊云说着,若有所思顿了顿:“方才……你说秦御史给小皇帝送了几个美人去?”
陈玉生道:“是。”
林惊云皱皱眉道:“秦御史之前身上便担着个贪污的罪名。你且寻个由头,把他打发了便是。”
第13章 狐狸
沈濯还记得初见林惊云之时,他母妃久久不得宠,连带着他自己也在宫中过得举步维艰。
然而六皇子自打出生起脾气便最是火爆,人如疯狗,皇帝不管他,宫女太监们碰上这条疯犬也唯恐避不及,只生怕会被他咬上一口。
那时候相府二公子自幼便聪颖过人,常得皇帝召幸,得以常常和相爷一同入宫。
沈濯第一次见他时,便是在房檐上扔石子玩,彼时他尚且还不知道那个一身白衣的人便是这二公子。
前些日子听他母妃身边的宫女嚼舌根说父皇不来见他母妃都是因为一个男人,听说那娈童不过十五六岁,最爱穿一身白衣,长得眉目如画,可私下里干的却是这档子污秽事。
沈濯最不愿看他母妃生气伤心,那些勾他父皇的男男女女都是狐狸精变的,母妃身边那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