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侯府,在都护府销去了名册上的奴籍,成为了侯府的私侍,此次王妃省亲,并没有带多少可靠的帮手,小王子的安全便全指望这位额吉恰和孜特克了。
孜特克其实不明白为什么选上自己,他猜不出王妃的意图,也许担忧这样大的事情托付给额吉恰一人,自然过于冒险。又或许是管家举荐的他,又或者是哈拉扎德确实山穷水尽,无人可以托付,只能把希望寄托给自己。
孜特克想起徐羡骋的话,“他们都没安好心,叔叔,好事儿早想不起你,坏事儿指望你给他们卖命,我看啊,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指望你代他们送了命……”徐羡骋说到一半觉得不吉利,难受得很。
孜特克心里闪过很多念头,他不识得字,连自己的卖身契都看不懂,也没去深究王妃递给他的信,他也知道这一去十分凶险,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机会——他太想堂堂正正地摆脱农奴这个身份了,流落在外,苟且偷生,也许可以过得平安无事,但他心里的那一关也永远过不去,他没有告诉徐羡骋自己的想法,他是个粗人,说不出自己心里想的,也反驳不了徐羡骋一套套的歪理,但他总想保持着自己的本心。
在当今世道,本心才是最要不起的东西,孜特克想。
孜特克望见额吉恰上前,低低道,“老爷,王妃娘娘,时间不早了……”
王妃哽咽着放开小王子。
额吉恰点了点头示意,上前抱走了小王子。
“快走吧,”额吉恰对着孜特克示意道,“孜特克。”
孜特克最后望了一眼玛尔罕,女孩远远地站着,两人对视,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没法诉说。
孜特克带着走的时候,听见后头王妃失态的痛哭,女人呼唤着小王子的乳名,那声音嘶哑而痛苦极了,让人不忍驻足。
孜特克心中叹息,他踩着马鞍上了马,他其实不太会骑马,但在这样的地方,也不好露怯。
——徐羡骋就在城外等孜特克。
孜特克提前告诉了额吉恰这事,额吉恰冷冷回绝道,“这样的密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孜特克说,“无论我这怎样,他都会跟上来的,大人,若是离了我,他一个小孩子,在这样的世道中可怎么办……”
额吉恰问道,“他今年几岁?”
孜特克愣了一下,“差些日子就要十八了。”
额吉恰冷笑,讽刺道,“这还是个孩子?放别处这个年纪成了家,孩子都有了。”
孜特克有些尴尬,徐羡骋确实长大了不少,可他心里徐羡骋还是刚遇见时候的模样,爱撒娇又胆怯地讨好自己的少年模样,他总是对徐羡骋充满了怜惜,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孜特克垂下眼,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们已经出了城,果不其然,在经过的小路边遇上了徐羡骋。
徐羡骋牵着马,他等得有些久,正逢上日头毒辣,龟兹的郊外又没什么阴凉遮蔽,晒得不轻。
“——叔叔,”徐羡骋唤他,“孜特克——”
额吉恰知道这就是孜特克口里的那个小孩,一看徐羡骋个头还不小,和小这个字没什么关系,更觉对孜特克此人无话可说。
徐羡骋显得很高兴,几步小跑跟上了孜特克的马匹,他望向孜特克身后——此次孜特克他们出行,带着十几个家丁,伴作来往客商的模样,孜特克身着靛青上衣,腰间悬挂云头刀,靴间挂着短匕,一副外出镖师打扮。
徐羡骋往后一瞟,只见后头赤色马上坐着一位男人,也是镖师打扮,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模样,称得上是英俊——是羌人,徐羡骋估摸着这是王妃派来的人,和孜特克一般高,他不说话,浑身上下有一种武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气息。
徐羡骋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