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用这点温柔骗我。
我闷闷“嗯”了一声,他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我。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回去煮给你吃。土豆饼吗?我记得你喜欢这个,还是南瓜饼?你会不会在万圣节上吃厌了?”
我听着他虚伪的絮絮叨叨,棚顶的云压下来。中途下了一点雪。冰渣似的。落在我的睫毛上。牧原很冷,风像吹过我的五脏六腑。
“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厌倦道。
他的声音停了下来。片刻后,他轻笑道:“所以你今天回来,仅仅是为了许鹤宁一事?”
我直视他杏仁似的眼眸。他的眼角有些许细纹,我从前一直觉得很性感。
“不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我是因为我以为你要我回来,我才回来的。”
他没有接话。
我有时无法从他的眼神识别他的情感。太复杂了,好像他的内心也是他口中所说的,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没想到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说出这句话,我感觉自己像颗酸溜溜的柠檬,姿态一点都不好看。我自嘲笑了笑。
“不,白白,我在乎你。”
他说这句话,也是轻飘飘的声音,不比一朵蒲公英有量。我绝望极了。
“裴温南。”
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好像吐出了胃里的那块冰。冷冰冰又血淋淋的。胃里的空洞被风一直吹。
“你明明驯养了我,为什么还要抛弃我?”
他最后的眼神像一只断线的风筝。
我再次落荒而逃。
我颓废地回到酒吧。
金在吧台招待客人。老板好像出去采购了,英生在仓库里头。我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难看,不想和其他人打招呼,独自一人回到后台,躲在阳台上抽烟。
不远处的“栅栏”好像很热闹。
我怔怔地看了一会,直到烟头的火星烫到我的手指。
细细密密的疼痛像氤氲的水雾泛上心头。
我把烟头扔在巷子里,橘黄色的火光像垂死的星星。我用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伤痕,脑袋搁在阳台的铁栅栏上,睫毛蹭到了红色的铁锈,好像一朵小小的花。
地下城不会下雪。
这里又嘈杂又安静。
我点了第二支烟。
烟灰簌簌掉落在阳台下的巷子。
我听见脚步声。
我向下望去,借着指尖间的一丝火光,我看见刚才的烟灰好像掉落在那人黑色的头发上。
“啊,抱歉。”
他抬起头来。
我一下子愣住了。
他笑了笑,右眼下的泪痣像一粒花籽。
“好久不见,我的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