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比喻。
我感到一丝甜蜜,又感到一丝害怕。我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他停在我身前一米处,右手插在白色风衣的兜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说话很轻,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我没有回答。
他稍稍向前一步。我以为他会抱我。
我生出一股强烈的失望。我微微低下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给我一点时间准备……”
“你想准备什么?”
我的语气有点冲,听上去像在无理取闹。我希望我能表现得大度一些,成熟一些,但是我永远会在他的面前打回原形。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怔了一下,旋即笑道:“你离开一年了,房间还没收拾……”
“我没说我要回来。”我有些烦躁地打断他,“你装什么装,明明是你叫许鹤宁来找我的。”
他微微瞪圆了他的眼睛。我一直觉得他浅褐色的眼眸很像杏仁。
“许鹤宁?他去找你了?”
我感到诧异:“……你不知情?”
“他是成年人了,要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我还能管他不成?”他看上去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胃里像结了一块冰,沉甸甸的。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风中打颤:“他都失踪好几天了,你……不关心他吗?”
他不知为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沉默让我愤怒。我一气之下,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又在胡言乱语:“你已经和他结婚了,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在乎他,他对你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吗?如果你不爱他,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呢?为了权力?为了利益?”
他终于露出我熟悉的不耐烦的神情。我知道我再次激怒了他。
“白白……”他越是生气,说话就越是冷静,“你已经离开了一年,为什么还要纠结这个问题?”
“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回答吗?”
“那是因为你没有资格知道。”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什么意思?”
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在原地走了几步,羊群在他脚边骚动,叫声让人心烦意乱。
他再次看向我的时候,已经全然没了刚才的温柔:“白白,我以为你出去一年,至少应该明白,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刨根问底。”
我讨厌他这种说话语气,我几乎是怒叫出声:“为什么我要明白这些?”
“否则,你和一年前的你有什么区别?”
他像扔炸弹扔下这句话。
我的大脑被它轰得七零八落,我忽然什么也不想问了。
为什么要问呢?徒增烦恼罢了。他永远不会告诉我答案。我也永远不可能影响他的决定。一年也罢,两年也罢……十年也罢。我有他就足够了,但我对他来说,又有多重要呢?我不过是他年轻时心血来潮用试管培育出来的婴儿,和这群围绕在他脚边咩咩叫的克隆羊有什么区别?一年前的我凭什么天真自信地认为,能用离开去威胁他呢?
明明……明明那么多人喜欢我,宠我,疼我,就连我讨厌的许鹤宁也带了我最喜欢的木薯团子来找我,只有他……只有他一点也不在乎我。
我觉得难堪极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不识趣地来动物园里找他。在他面前,我的忐忑不安全都是笑话。
我又不争气地哭了,眼睛睁得大大,眼泪还是啪嗒往下流,被风一吹,就全贴在脸上,像难看的疤。
他看见我这副狼狈的模样,似乎有点慌了,语气软下来,甚至带上一点我十分喜欢的宠溺。
“白白,我们不要再因为这件事争吵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