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堕车舆独独游灯会 淫戏道双双遇旧人

衣。原来马车到了豪宅,一掀帘子,车厢里只有个暖手炉,哪里有杨青衣?登时吓坏了两个汉子,陈大哥咒骂声「噶杂子的」,着急驾车回灯市来找,找了许久都不见人,又慌又怕,怕香娘要折磨死他们俩人,只得硬着头皮四处问询,终是问到灯谜园来。园主听二人讲述,只觉应是方才那位,又怕有错,故将两人留在园里,自己过来问青衣。青衣心中一慌,连忙辞别东冉,墨东冉则道:「原来是家里人寻来,青衣明日可还得闲?我还想请你带我游游京城呐。」

    青衣顿足,难过不已,缓缓回身谎道:「明日甚不得闲,不可以了。」墨东冉又问道:「那青衣家在何处,我自来拜访。」青衣只摇头道:「有缘再见罢。」

    那园主如今是知道青衣身份了,却也识趣缄口不言,自顾退到外面等他。墨东冉轻轻一叹,说道:「今日相识有缘,青衣不凡,真愿能成知交。可惜後日就要随父亲南回了,不如这样,来年春节父亲想必还会再来,届时我也同行,我们便约明年正月十六,此地再会可好?」

    青衣想极了与他约定,却又不敢答应,愣住半晌,不肯回话。墨东冉取过花灯,递给青衣,笑道:「来年今日,不见不散。」青衣一愕,接过灯来,回道:「东冉保重。」旋即匆匆出门。

    尔後再赴宴席,富豪得知青衣无恙,并不怪罪,翌日香娘仍是着人赔了些银两,却也未曾责怪青衣,只道他当真是走失而已。青衣将莲花灯置於房里,亦将墨东冉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偶尔念起他来,总要魂不守舍。彼时青衣已然住那西楼上层东厢,隔壁则是久宣,两人向来交好,加之久宣心思缜密,早就看出端倪,悄悄问之,青衣才如实讲了。待得年底腊月,青衣终是按捺不住,一心只想赴约,便求助久宣。久宣苦思数日,竟想得一瞒天过海之法。

    从前久宣尚挂牌子,诸事多是香娘亲力亲为,又有檀风帮着管账,缃尹则甚少管事。久宣摸了个底儿透,先是寻个富老爷,千哄万哄,哄得人答应正月十六请他出堂,回头却与檀风说,请得是久宣、青衣两个,久宣倒也厉害,竟怂恿得那人心甘情愿双倍出钱。

    可万事俱备,还欠东风,老洪有一幼子,正是小厮红哥儿,才十三岁,已随老洪在丹景楼当龟儿。红哥儿有些憨呆,蓝、杨二人将他买通,出门那晚,早早先遣红哥儿躲在车里,藉口去年险事,托陈大哥亲自赶车,路上红哥儿与青衣换了衣衫,到得灯市附近,又道肚饿,求陈大哥买些糕点来。陈大哥买得回来,见车里二人仍在,不疑有他,却不知真青衣已下车溜了。待到富豪府宅,红哥儿头戴暖帽,捂得严严实实下车,陈大哥尚自牵马未看得清,旋又被家丁拉着饮酒去。久宣当众随意遣走红哥儿,毫无破绽,一番欺上瞒下,竟教他耍得天衣无缝。

    这厢青衣兜兜转转,寻得去年那池边园,走到楼前,抬头才知此楼名「蓬莱阁」,却又隐隐害怕,怕自己费尽心思前来,反倒是那人失约。哪知墨东冉早早到了,楼上远远见得他来,匆匆下楼来接,青衣尚自踌躇,抬眼就见那翩翩公子走将出来。不过一年分别,墨东冉刚及弱冠,束了网巾戴着帽儿,更显英气骏逸。而青衣也较去年高了一截,少了几分稚嫩,愈发如玉一般,兼其一身淡色衣袍,可谓出尘似仙。

    二人重逢,痴儿也似地相望许久,才想起作礼。罢了墨东冉牵上青衣,着急往楼上去,边走边笑道:「青衣去不得杭州,我便将杭州带来了。」青衣傻傻教他拉着,问道:「东冉何意耶?」

    墨东冉故作神秘,直直进了房间内,青衣入内一看,只见圆桌上摆满了盘碟,覆着瓷盖温着。小二随之而来,逐一掀开,竟是道道精致点心菜肴,玲珑可爱,皆是江南制样,却见墨东冉苦笑道:「钱塘各样珍物时节,多在春夏,这时少有好物,亦难带来,故而有些只以米糕、或是别物,做得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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