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风雨夕

到卧房,等到舒蕙月渐渐平静下来了,舒蔚秋便问明了来龙去脉。

    娜姆拿来冰块为二太太冰敷红肿的双眼,舒蕙月一脸哀怨,直挺挺躺在床上,用家乡话跟她兄弟说道:“我嫁入范家来可从没受过这种气,难道我去总督街转一转,她那块地就脏了?我又没闯空门呀,远远看一眼都不许吗?”

    舒蔚秋也知道姐姐心里委屈,但要他帮腔痛骂大太太一顿,他又不是那样的为人,只能试着建议道:“姐姐还是尽量和大太太修补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们互相不来往,隔膜只有越来越深。”

    舒蕙月唉声叹气不绝,说道:“平时还看不出来老爷的心,一遇到这种事情就再明白不过了,老爷终究是偏帮着大太太的。反正他范家有钱有势,我是孤苦无依的穷丫头,他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舒蔚秋不语,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姐姐,你不要这样子轻贱自己,左右还有我呢。哪天你当真不愿待在他家了,我们就回去,总不会饿死的。”

    娜姆手里的冰块登时打了个滑儿,差点沿着舒蕙月的腮帮子跌落到地下。舒蕙月先是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舒蔚秋,接着破涕为笑道:“小孩子家家,主意倒是很大。”

    舒蔚秋微微一笑,又暗暗瞥了娜姆一眼,心想:“她听得懂我们说话?”

    舒蔚秋安顿好了他姐姐,走出屋来,一个男仆早已等在走廊中,躬身道:“老爷请小舅爷空下来以后去说说话。”

    舒蔚秋在莲花宫住了这些天,还是第一次进主人的书房。那是莲花宫最顶层的一座套房,兼做办公室之用。开门进去,先是秘书起坐的房间,再掀开珠帘才是书房主屋,四处陈设得富丽堂皇,一派雍容之气。

    范恒昌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气度,坐在书桌后翻看着一本册子。

    屋子那一头是一整面墙的藏书,下面摆着一套红木沙发,垫了厚厚的垫子。安德烈半躺半坐靠在一张长条沙发上,静静地读着一本法文小说,一只脚踏在地下的地毯上,那是一张斑斓华丽的老虎皮。父子俩待在书房里各管各的,形成一种融洽相宜的氛围。

    范恒昌抬头说道:“喔,蔚秋来了,坐吧。”

    舒蔚秋在书桌前坐下,范恒昌说道:“你来了这些天,我一直没跟你好好聊过呢。”

    舒蔚秋笑了笑,跟他闲聊了两句,又看向了后方的安德烈。

    安德烈一只手撑着脑袋,聚精会神看着书,他今天一身衬衫裤子都简简单单的,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手表倒万分贵重,蓝宝石表盘镶了满满一圈钻石,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范恒昌对安德烈说道:“你去休息吧,我跟你小舅舅说说话。”安德烈不语,自顾自翻了一页书。范恒昌笑道:“你要看书就回你屋里去看,让下人把灯调亮点,仔细把你的眼睛看坏了。”安德烈放下书来,慢慢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睛,说道:“写的不怎么样,我不想看了。”范恒昌笑道:“你这小子。”安德烈站起身来,看了舒蔚秋一眼,这才走出去了。

    舒蔚秋看见范恒昌面前的小册子上,密密麻麻画着各种机器的图纸,便问了一句是什么。范恒昌说道:“我听说德国出了一种新式的加工技术,我准备自己琢磨琢磨,看以后能不能用在我的工厂。”舒蔚秋点了点头。

    范恒昌问起舒蔚秋这次怎么来得南洋,饮食起居还习不习惯。他还不知道舒蔚秋生胃病的事情,舒蔚秋略提了一提。

    范恒昌得知是安德烈请来了富兰克医生,感叹道:“这孩子的性子很难得的。自从蕙月过门,我几个孩子里也只有他还肯为了我来莲花宫。今天也是的,我和他妈妈回到城来,他立即就从总督街赶来莲花宫了。”

    舒蔚秋听他主动说起了大太太,便斟酌说道:“老爷,我原本不该多嘴,不过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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