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九泉就是生不如死,现如今远远见了他都吓得要躲,这些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小到熊烈不过听几句闲谈就得知所有,大到几句闲言碎语就概括了一个人的前半生。
陈一苟的母亲是个做活的绣女,长得灵秀清动,去陈府接了笔生意,便再没有回来过,左右不过是少了个做活的人,也没引的多少人注意,从此陈府的后院多了一个遭毁的清白姑娘。
陈一苟的出生再简单不过,却不知为何遭了陈府所有人的恨,从小到大就没少挨欺负,绣娘拼了命的保护让他健健康康,直至八岁,陈家大公子与陈一苟起了争执,失手将人推到了潭中,初冬的天气已是极寒,结了一层冰的水面硬是被砸出一个窟窿,陈大公子一看人落了水,慌张着跑开,伺候的人没一个想着去捞,都叫喊着“公子慢点”离开了谭边,独留不会水的陈一苟在冰冷的环境中挣扎求存,渐渐没了声息。
绣娘左等右等不见自己的儿子,急的四处寻找,终于在破了一个洞的水潭里把要断气的陈一苟打捞上来,小小的身体在寒冬腊月的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全身泛着青白,没有一点活人的生气,绣娘抱着人出府求医,把头磕的血流不止,才保住了陈一苟的这条命,但到底落下了一身的病根,日后稍微不注意都可能断了气,绣娘给他改了贱名,想借此护住他的命,事后就冲去了陈家主院,想给陈一苟讨个说法,趾高气昂的仆人拖着绣娘跪在院里,打断了她的腿,摁着她的头让她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陈家大少爷道歉,不久天就暗沉沉的黑下来了,小片小片的雪花覆盖在青石路上,遮住了那个匍匐前行的身影。
陈一苟再不记得曾名,唯一记忆尤清的是母亲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安慰,也不过蹉跎了三年,伤病缠身的逝去,他平淡的人生到此结束,此后是人是鬼他要去闯一闯,那些欠了他的都要十倍、百倍讨回来才算结束,他识的第一个字就是“苛”,缘分至此,陈一苟换了这个字,不再想要他母亲舍命求来的幸运,就是死,他也会拉着那群人一起下了地狱,跪在他母亲面前赎罪。
苦熬七年,陈一苟在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面前卑躬屈膝了七年,终于占得陈家上上下下,他有的是手段,将幼年所受一一报应所得后将他们赶出了陈家,因为他知道,死是再宽容不过的解脱了。
而他,要他们永不解脱。
着实欣赏了好一阵乐趣,想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陈家还有人爬上了城督的床,又在他面前威风起来,陈一苟笑笑,转眼就把陈家万贯家财散了出去,购得数百石粮食,径直敲开了边军的门,与谢赢做了交易,他要陈家人永不翻身,筹码是自己。
陈一苟实属不可多得的人才,谢赢看重他,军中流言四起,谢赢也未严加禁止,他知道陈一苟自有方法,也重视他治军的谋略,果不其然,不出一年,人人见他都尊称一声“军师”,他融入这里的彻底,唯独熊烈被排斥在外。
“军师。”
“熊将军。”
熊烈皱眉,他待旁人都好颜色,只对自己像块石头,冰冷坚硬。
那边霍忠凑上来跟他说着什么,没几秒陈一苟就笑出来,柔软的很:“那就有劳霍将军了。”
熊烈径直走过去插在两人中间,听着霍忠疑惑的叫嚷,看着陈一苟收起笑容,重新变得平静,胸口那团怒火怎么也散不去,快步出了营帐。
这种不满日积月累的增长,终于到了顶点。
又是一场胜仗,庆功宴上大家欢声笑语,条件简陋也没能减少所有人半分热情,连陈一苟都举了杯,与大家共饮。
几位主将与副将一看,从不饮酒的军师也沾了杯,都凑上来要敬一个,陈一苟无奈,坐正身体表了个态,温文尔雅的冲大家一笑,顿时哄的一群人找不到东南西北,连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