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也是依沈恣的吩咐说话,基本上不透露病情,只对程粲说一些宽慰言辞,幸好伤口也真的并不严重,只要安心修养就能迅速恢复的话术也不算蒙人。
“有没有出现过头疼、颈痛的症状?或是意识不清明、时犯迷糊的情况?”
程粲右边眉毛正无聊的下压,听到问句后耐心思索几秒,其实他一直觉得自己心里面空了一块儿,有时候睡觉时腿脚会紧张地抽搐,像被人从后面拖拽一样。
“我好像忘、忘记——”
“没有,”沈恣暗沉的目光压在程粲唇边,把人吓噤了声,沈恣重复一遍,“没有这样的情况。”
程粲一愣,顺从了沈恣笃定的语气,向医生点点头,软耷耷地说了句没有。
江医生再简单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识趣地从稍显怪异的气氛中逃离。
沈恣站在床边伸出手揉捏程粲的后颈,正巧是酥酥麻麻的力道,程粲舒服的眼睛都睁不开,粘成了两条弯弯的小缝。
接连的一个星期,沈恣几乎寸步不离,程粲从来都没有这样快活过,每天粘着沈恣吃饭撒娇,基本都会得到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回应。
甚至于沈恣会主动牵他的手到楼下花园晒半个小时太阳,偶尔会放纵他睡前偷偷亲一次下巴,假扮头晕时,沈恣还会抱着他去洗澡冲凉,亲手给他打上草莓味儿的沐浴露。
只有在放空时,程粲才会想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东西,这种空荡的感觉就像心脏被抽走了一角,喘息受阻、心神不宁。
但每当他竭力去想时,总会被打断中止,祁天说在你心里没有比沈恣更重要的东西,只要不忘记他就成。
程粲听明白这句阴阳怪气的语调,仍然笑呵呵地忽略了其中醋意,纠正“沈恣是东西”这个错误说法,又被祁天嘲讽地用否定句重复一遍,他才后知后觉,花费了整整一下午去想如何正确表达——沈恣到底是不是东西。
无果。
但他极其满足地吃掉沈恣给他切的西瓜条,觉得思考和沈恣沾边的事情是填补生活、充实人生的极佳方式。
沈恣不回公司,事情一件一件堆起来,照顾到程粲午睡就搬文件到隔壁,压榨还吊着胳膊的周渊,休息时两人也会攀谈几句。
“沈哥变化真大,”周渊试图用嘴把笔帽盖上,嘟囔道,“红光满面啊。”
沈恣笑意刚满的嘴角看见周渊的模样立刻松了下去,在手心垫张纸伸到周渊下巴边,不容拒绝的眼神。
周渊尴尬一笑,把嘴里东西吐了出去,下意识闭眼,果然后脑袋瓜挨了力道不轻的一巴掌。
沈恣将纸巾对折,连带着那杆笔一起投到垃圾桶里,无奈地瞪了周渊一眼,忍不住教育,“你多大了?咬笔吃。”
“受伤了,”周渊埋怨道,“胳膊不方便。”
沈恣笑了,“你学粲粲撒什么娇。他叫你小渊哥,你这个样子?”
“小粲呢?”周渊顺口问一句。
“应该快睡醒了,”沈恣把文件码整齐,“褚二的事还没处理,要防着他手底下的狗反咬,看着他放心些。”
“是,”周渊严肃起来,“沈哥不对他动手吗?他移交到上头,咱们手里现在握的证据,至多判他七年而已。”
“他还有用处,”沈恣拍拍周渊的肩,“安心养伤吧,你们两个人过两天也要出院了。”
“秦景川的收养人姓卢,几次联系都被推脱掉了,理由是工作忙抽不开身,确实是个小地方的书记,不过听口气态度,不像诚心的。我找了些人,按咱们这边儿的习俗办了一场,也算妥当,就是有些凄凉吧。”
周渊叹气不止,“小粲还没想起来吗?”
“他睡的不安稳,有时候半夜整条腿都在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