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洗了把脸,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反问。
程粲挠了下嘴角,在手机里搜,说了好几家都被秦景川跑过,最后他颓丧的拎起还没满的垃圾袋,低声说,“东边还有一家大超市,我以前去过的,我明天去买。先、先去倒垃圾了。”
秦景川从厨房探头出来,扫视程粲手里面虚虚的黑袋子,不由得轻笑出声,面子上却没表现出什么。
垃圾桶要绕到楼下拐角扔,大热天六楼上下不容易,程粲一早上扔了三次垃圾,是不得不从隔壁路过的。
“好,待会儿吃饭时回来吧。”
程粲应声出门,从小缝中溜了出去,火辣热烈的光灼到了他的脚尖,又毫不留情地将他整个人扑在其中,程粲慢悠悠地低头眯眼往外走,不免往旁边的屋门瞥了一眼。
门锁紧闭,大概沈恣已经走了。
程粲想着就晃到了楼下,憋着气去踩大号绿色垃圾桶的脚踏,还没来得及放下去脚跟,就被一股酸味儿糊了脸,骨筋分明的大掌正帮他掀着桶盖。
脑子混沌着,程粲顺手把垃圾投了进去,桶盖也啪的一声被丢了下去。
程粲急退两步,踩到了一个脚掌,后颈被一把摁住。
日光波转,颀长的影子却像印在地上似的静滞,沈恣抓人的胳膊上还耷着对折规整的黑衬衣,身上套的白色短袖黏在紧致的小腹中央,额上也顺着往下淌汗。
程粲刚反握上掐他脖子的手腕就像小狗似的打了个颤,奋力挣扎的双手很快放了下来,反倒被一个用力拽开两米。
“别、别动我。”
程粲被迫踉跄着顺力走,反抗的声音在烈日下显得很微弱。
等到偏离了垃圾桶后,沈恣才停下,用那只干净的手抓着程粲的胳膊帮人站稳,舒缓了眉头把声音放了出去,“粲粲,跟我聊聊吧。”
程粲呼吸一滞,肩头拱了起来,眼皮不可置信地激烈猛跳起来,沈恣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过话。
准确说,他甚少听过沈恣和任何人交谈时是以这样温和的口吻。
程粲抬头,无边界的日光并没有模糊沈恣的边缘,就连奶白色的少年气短袖也压不住沈恣身上的凌厉感,深沉未褪,反倒把人趁的有些张扬。
沈恣脖颈上隐约爆出两根青筋,阻隔了贴着皮肉滚落的汗珠,紧绷的下颌有些紧张,神色浮现出连轴工作后的疲惫倦怠,眼神也黯淡了些许。
程粲避开沈恣的正脸,用手指理自己被抓皱的领口,低声回答:“我不想谈。”
说完他就要走,刚退半步手腕一紧,攥捏力道大的他禁不住咬唇痛呼,接着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儿冰凉物件。
他不可思议地抬头,对上沈恣那双明显暗沉的眸子,余白的红血丝更加刺目,像几条勒紧的血线。
“你、你拷我、你!”
程粲顿时情绪激烈起来,胳膊使劲儿的甩动,沈恣就抓着手铐的另一个空环牢牢攥在手心,任凭他有多大的动作都岿然不动,只有紧抿的唇线能隐约露出一丝慌张。
“我们聊聊,如果你不想回家,就先到楼上,车里也可以。”
沈恣并不习惯给出选择,所以在程粲犹豫时就先帮他作了回应,牵着程粲的手往楼上走。
程粲感觉自己憋在沈恣掌心的手指骨节快要被握断了,他费力挣扎出来,沈恣脚步微停,只能把手铐捏在手里。
他不想弄疼程粲,所以走的很慢,尽量让程粲不会勒伤。
程粲没必要思考撕咬他手腕皮肉的手铐是怎么搞来的,沈恣总有他的办法。
但他不是犯人,沈恣一言不合就打他、现在还强硬控制他,程粲很快湿了眼睛,更猛烈的挣扎起来。
“不用叫,这里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