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他以为秦景川会害怕,或是以为自己在开玩笑,但程粲抬头时,秦景川正在以一种极认真严肃的神色思索他的回话,几次眉头微蹙,最后好像叹了一口气,重新挂起很温柔的笑,把遮在手腕下面的袖口拉起来,学着程粲的语气,“我也是杀人犯,杀人未遂。”
他的骨节很大,却几乎没有什么肉,手腕往上延伸着交错十几道很深的留疤,其他的淡色白痕相较之下竟也不显得可怖了。
程粲听明白了,他是在被迫杀别人,秦景川是在自愿杀自己,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找到一点共同之处,但他很快想明白为什么会跟秦景川回家。
秦景川盛了第二碗米饭,推到程粲手边。
程粲不再有拒绝他有好意的行为,闷头开始夹菜,吃了几口后,还是决定开口,“我,我说了什么,那天喝醉了,我不知道,我说、干了什么……”
“你说真的很讨厌吃胡萝卜,说喜欢吃辣的,说想回家。”
秦景川其实没有不用仔细的去回想,因为他记得很牢。
“还有呢?”程粲问。
“还有,你说,”秦景川的头偏低了些,盯着程粲的面颊,“你说明天还能不能来吃饭,可不可以叫我哥哥,要记得带我回家。”
程粲的筷子一抖,他其实不想再问下去了,嘴巴来不及停,又重复了一遍,“还有呢?”
“……”
“你说好累,不想再活了。”
秦景川看见程粲悄悄吞了口唾沫,身子背过去一会儿,很快扭回来扒最后两口米饭吃。
吃完饭,秦景川洗了碗,拿出几瓶椰奶、可乐之类的饮料,还捧了几包零食,折回去又往怀里塞了一包糖,往地毯上一放,和程粲并排坐着。
程粲说了句以前说过的话,“我可以给你钱。”
秦景川还是摇摇头,苦笑着,“其实我不缺钱,以前缺,现在不缺了。我不想搬家,因为我住习惯了,你是不是觉得屋子太挤了,抱歉。”
程粲没什么动作,眼睛盯着一处出神。
秦景川顺着他的目光看,然后站起身从书架上把两个相框拿了下来,递给程粲看。
程粲摸着那张大点儿的照片,是三十多个人的合照,年纪都很小,最下面是暗红墨迹写着一行小字,可能时间太久了,只隐约辨析出大致年代,读到后面的字时程粲就不出声了。
秦景川帮程粲认出来,神色并没有什么异样,“福利院,我是孤儿。”
程粲握木框的手紧了紧,然后换了另一张照片,这次秦景川先伸手指着照片里男人膝盖高度处两个差不多高的小男孩,“这是我,这是我弟弟。”
程粲还没有将孤儿和弟弟两个不相干的词汇联系在一起时,就开始思索为什么照片被截掉了一寸,那个手拎着秦景川弟弟的高个男人的整个头都被裁掉了。
他没问,但是突然想明白为什么秦景川愿意把他带回家了。
程粲觉得自己有些悲哀,他舔了舔唇,“我是不是像你的弟弟?”
秦景川的眉毛下撇,眼眶红的有些厉害,他抖着唇,想要说些什么,在被强烈忧伤充斥的沉默中,他转身在床头抓了一把药生嚼了下去。
药物不会这么快起作用,秦景川觉得自己更难过了,这时候程粲的泪眼模糊着就掉下泪,呜咽的哭声像是从嗓子里咳出来的,他颤的肩膀把自己脑袋埋进曲起的膝盖中间。
秦景川慌张地跪在地毯上,犹豫了好久才张开手臂,慢慢往前,最后把程粲整个裹进了胸膛里,他不敢动,直到程粲不再发出哽咽。
“你们两个长得不像,你的眼睛很大,他的眼睛不大,你是双眼皮,他是单眼皮,有时候会变成内双,你,你的皮肤很白,他比你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