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囹圄

段路,这才顿下脚步。

    她看着福顺,心里负疚难当。原先就想拿了工钱再辞工走人,免得不明不白落人话柄,不成想却带累了福顺,害他也丢了饭碗。

    福顺却道,“我原本就不想在这儿做事了。姓刘的……我喊他一声二叔,其实就是个乌龟王八,我娘从前为我的事去求他,还被他给……”

    水杏闻言一惊,他皱皱眉,也不再说下去,有些尴尬地一笑,又故作轻松道,“我都满十六了,哪里不能寻活做。”

    水杏伸手轻拍拍他肩,福顺仍说一声“师傅保重”,就一挥手,头也不回地和她别过了。

    再进家门,她就如一个被抽了骨架子的傀儡般无力地靠在了床上。

    雨声是这时候响起的,大概窗没关紧,伴着雨,又有冷风刮过,像蛇贴着窗,嘶嘶地吐着信子。

    她从枕头下摸出小满寄给她的那本画册子,一页一页慢慢地翻,手指尖触着他的笔迹,就忽然哭出了声。

    她抱着被子,哭得怎么都止不住,身子又是极乏,不知道哭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终是睡了过去。

    睡梦里,她回到了那一个陌生都市的路口,远远的,看着小满跟人谈笑风声走在前面。

    这一回,她走了上去,他却没瞧见她,带着笑,眼睛放空着,只管自顾自朝前走,她在后面费力追着赶着,和他却始终隔了一段,好几回差一些扯到他的衣摆子,他又大步朝前,毫不留情将她甩在身后。

    她胸口像要裂开似的疼,甚至是不哑了,呜咽地抓着他的衣摆子,心力交瘁喊出了声,“你能不能慢些走。等等我,等等我……”

    梦在这时候止了。

    外头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了,只看幽蓝的天上高挂着一轮冷森森的皓月,无星也无云的,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惨白的月光里,四下里静得可怕。

    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心却不知道怎么的,也一下子变得极静极静。

    有一桩事,似乎就是在这一瞬间里明白过来的:其实很早前,他就不像她依赖他那样地依赖她。

    仿佛一杆秤,一点点的往一边倾,渐渐就失了衡。

    他和她,原是不对等的。

    ******

    小满从邮局领了稿酬和样刊出来时,正是午后两三点钟的光景。

    这时节,因有不少人都提前踏上了回乡的路途,街上的车与行人都少,往常拥挤的路面好像一下子被拓宽了,衬着冬日高而空广的天,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每年到这时候,他的归心就似箭,一年的日子都这样过来了,唯独这几天度日如年,恨不能一下子就回她身边。

    但今年又和往年不一样,夏时,他靠接招贴画攒下一些钱,已寻觅了一个新住处,想好了这次回去要接她一起出来,等以后有了固定稿酬,和她两个人的日子还能更安稳些。

    他一面想,沿电车站的方向慢慢走,心情大抵是欢欣,转一想到煦和的事,又免不了沉重。

    宋父过世后,煦和就再没来过学校,他曾去过宋家,并没见到他本人,宋太太抹着眼泪,说他借了贷,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做投机买卖了,她拉扯住小满,求他想想法子把他带回来,但一问她煦和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做的什么买卖,她又是一脸迷茫,吞吞吐吐好半天也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煦和寻不见人,过了没几天,宛嘉忽然也办了停学手续,只说一声要跟她六哥去一趟国外,归期和缘由都没有提,就急匆匆地走。

    年前这段时间,小满就总一个人进进出出,离放假还没几天的时候,他也向学校告了假。

    他先是提笔写了两封信,分寄去杜家和宋家,信上只说许久未见,自己要返乡了,约定年后再见面。又像往年一样,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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