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着灶台,又呆立了一会儿,转身向门外走去。
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问你奶奶去。」
我一口气就蹿上了楼梯。
母亲叫了声「林林」,我故意装做没听到,一口气地串到了楼上。
从姨父家出来才十点多。
在街上熘达一圈,我上了环城路。
初秋的日头有些气急败坏,在柏油路上铺开一道没有尽头的白光。
两边的玉米苗黄绿相间、参差不齐,不时闪过的几汪水洼让人误以为它们是
新型的水生作物。
老树没剩几棵,多是些新栽的树苗,手腕粗,此刻正熘着脚下的白光无限铺
延。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勐然发力。
随着抬臀弓背,耳边响起呼呼风声,飞速掠过的树苗让人恍若陷入时间的矩
阵。
我彷佛又回到了跑道上,只是连那快速吸入肺部的氧气都带着股破败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大腿传来阵阵刺痛我才停了下来。
挥汗如雨。
气喘如牛。
我撂下破车,踉跄着在沟渠旁坐下。
早上七点多王伟超就打来电话,约我上城里玩。
我说有事。
他说有鸡巴事。
我说真的有事,很要紧。
他笑着说邴婕也在,有重大事项宣布。
我说下次吧,就挂了电话。
我真的有事。
我把手伸进裤兜里,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水泥板有些硌人,悠远的天空像面明晃晃的镜子。
我真的有事。
在肚子的再三催促下,我回了家。
胡同口停着陈老师的富康,母亲早前就说起陈老师和小舅妈要过来做客,但
却没听见那招牌般爽朗夸张的笑声,正在疑惑间以为小舅妈没来,没想到进院子
就看到小舅妈搬着一张椅子坐在澡房边上,母亲正在旁边的铁丝上晾晒着衣服,
而陈老师却不知所踪。
看到我进来,小舅妈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呦,林林上哪玩去了。」
话刚说完还没等我回答就转向了母亲。
我却在那一瞬间瞥见,她的眼角似乎有些异常的反光。
我胡乱地应了一句很快就上了楼。
小舅妈叫柳悦铃,那么多亲戚中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舅妈,她那爽朗的性
格总是很容易让人亲近。
人又长得漂亮精致,鹅蛋脸上五官秀美得一如冰凋玉刻。
要说有什么短板,大致就是那娇小玲珑的身材了吧,虽然也是前凸后翘的,
但不要说和高挑的母亲站一起,她看起来总书记要小别人一号,在学校里和那些
女生走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提前发育的二八少女一般。
我回到房间,立刻在窗缝间往院子里看去。
自从撞见了姨父和母亲那事后,我彷佛成了那国军的特务又或者共党的地下
党成员一般,在家里弄了好多这样的空洞缝隙方便我窥探全局。
小舅妈给母亲递着衣架,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时不时另外一只手要举起来
在眼角上抹一下。
我果然没看错,在我进来前,一向是笑不拢嘴的小舅妈不知道因为何事哭了。
观察了好一会,见没有别的异常,我才离开观察孔。
饭间三个女人谈着莫名其妙的话题,我只能闷声不响地往嘴里扒饭。
电视里播着本地新闻,同样粗制滥造地好大喜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