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23)

她,也难以承受了

    我感同身受,却流不出泪来。

    那一刻,关于这个女人所有冷却的记忆全部沸腾起来,我想起她陪伴我少年的慈爱,想起她抛弃我背后隐忍的泪水而此时此刻,她用死来告诉我,她不是不认我,而是,没有勇气认我

    晦气!

    人丛中传来张昌宗厌恶地咒骂,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拳头紧了又放,放了再紧,可我,却失去了勇气。

    我看着姓张的领着一行随从扬长而去,看着人们指指点点,我看不下去了

    我对老鸨说,要替婉红造一副最好的棺材,将她葬于风水通达之所。

    老鸨讶异地问我与婉红的关系。

    而我什么也讲不出口,我再一次失掉了承认的勇气,只能畏缩着,在人们的猜疑中,蹒跚离去。

    第37章 绑架

    我的老娘,名叫宁婉红。

    婉红七岁为奴,二八年华不更事,失身怀子。藏子八载,被捕不敢认。子遁走,遂趁乱逃亡,颠沛流离,入长安,沦为妓人。

    这,便是我所知道的关于老娘的一生。

    呵~娘啊,若我能够抢先拦住你,或是坚决着喊你一声,也许今日还能有一个人替我收尸,每年忌日还能有一个人为我扫坟

    我披散着头发,拎着用紫金发冠换来的腔酒从酒嗣踉跄而出。

    我像一个迷失轮回道的孤鬼,飘飘摇摇,寻找能够接纳我所有苦痛与丑恶的避难所。那地方,不是恒国公府,不是淮汀阁,而是,某人的心。

    可笑的是,我永远到不了了

    我一步一停地走上一座石桥,凭栏望去,长安城依旧星火点点,在远处,分不清哪是星辰,哪是灯火。我找不到大明宫,找不到玄武门,找不到心里那个人的影子。

    哈哈~晓川,暮晓川,你在哪儿?在哪儿啊!我好像,快被撕裂了

    宁海瑈。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但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似乎带有外省口音。

    不是晓川。

    我惊诧着回头,看见一张从来没有见过的男人脸孔。可没等我一问究竟,甚至我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一口灰白的麻布袋便突然从天而降!紧接着,我听见酒壶落地摔碎的尖利声,还有自己颈后骨头折断的闷响。

    当然了,我的颈骨根本没有断,不过是因为紧张产生的错觉罢了。可惜的是,石桥上发生的事情却是真实的。

    我被绑架了!他娘的,恒国公宁海瑈竟然被人绑架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绑匪,竟然是瞎眼张。

    但我很快否定了,那瞎子虽然恨我,可当年若非我替他求情,那老东西早就一命呜呼了,何况我已今非昔比,堂堂一品国公又岂是他这种下三滥敢招惹的!

    难道是张易之,或是张昌宗?因为假来俊臣之手害我未果,于是想出这种粗鲁的法子直截了当地铲除我吗!不对,尽管我与张氏兄弟间隙日深,可绝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犯不着在武曌眼皮底上冒这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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