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在脸庞刺痛的风,黑色的纱裙不能抵御的寒冷,牙齿不住的颤抖,偶尔瞟一眼楼下的人群,看不清楚的时候,他们好像是一群一群的蚂蚁,手机在旁边一阵阵不间断的嗡鸣,屏幕上的名字是谁的?我居然没有去看,只是觉得手臂抬不起来,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的颤抖,好像一直在叫一个名字。是谁?呼喊刚出口,就被风吹散,破碎的无法组合。
下面的人在叫什么?远处警笛刺耳的声音,救护车急迫的声音,仿佛还有哭声,哭?为什么哭?是谁在哭?脑袋里绷紧的那条线又开始疼,恍惚间听到有人催促,走吧走吧…身体居然跟随声音,僵硬的站起来,我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第八次…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小声的嘟囔变成大吼,一边撕扯着枕头一边对着房顶大叫。幸好爸爸这里的屋子隔音效果都好的要命,如果是在妈妈那里,肯定是被东问西问一番,接着被拉去医院检查……打住思维,拿出一边的手机,凌晨4:25,犹豫了一下是继续睡觉,还是起来发呆。无奈已经没有丝毫困意,只好起来梳洗,然后坐在屋子里对着一棵树发呆…
对,你没看错,是一棵树。一颗种在巨大花盆里,夏天有绿油油叶子秋天会变黄冬天会落地的,树。
十三天前,我自医院醒来,病床边表姐那张憔悴的脸差点又把我吓晕过去,眼影被青色的眼圈替代,口红被刷白的唇色替代,娇羞的腮红变成不正常的潮红——还有身上皱巴巴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这是怎么了?还有,还有我,我,我怎么会在医院里,身上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管子,在视线范围内居然还看见氧气瓶?!
六个小时后,在对着我n个源源不断赶来的七大姑八大姨微笑微笑微笑到脸部僵硬以后,在表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描述之后,在弟弟黑沉沉的脸偶尔补充偶尔补充之后——我终于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就是在这个月的某一天,我,活泼开朗的某市离异家庭妇女我,在消失了一个星期之后,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城市,莫名其妙的从n层高的楼上以一种无畏的姿态跳了下来。经历2天的抢救,中间停止呼吸一次,3天的转换医院,4次直系亲属签生死书的手术,中间醒来两次,居然还能叫着家人打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号码,发了几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然后继续昏迷————然后就是现在了。
而原因呢,我追问了很久,原因呢,我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城市?出现就出现了怎么还会跳楼?我消失?我居然会消失?我这么宅这么孝顺的人,居然会只告知我妈一两句话之后消失?我都怀疑是不是他们记错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怎么会发生?!
并且,我的记忆呢?脑海里停留在上个月22号,我收拾东西,还打扫了卫生,刚赢了官司很开心,要庆贺,准备和他一起旅行…剧烈的疼痛袭来,再也想不起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可是…他?他是谁?怎么会有个他?我和谁一起旅行,想问一问表姐,一刹那心理居然有,不要问不要问的想法。我怎么了。
仪器检测,头部震荡的后遗症还有,腿伤也在,腰上的划伤也没好,但是这些都不影响记忆,完全检测完成,主治医师很是和蔼的告诉我,这是一种心理疾病,有一个经常在电视剧里出现的相当洋气的名字,叫,选择性失忆选择性失忆,简单的说,是一个人受到外部刺激或者脑部受到碰撞后,遗忘了一些自己不愿意记得的事情或者逃避的事情或人或物。复杂的说,在心理学讲是一个防御机制。通俗的说,假如人遇到一个强大的刺激,这个刺激让这人无法接受,那么,潜意识他就会选择忘掉这件事情,就会形成“选择性失忆”。
说白了,就是姑娘,啊不,女人,呃,也不对,反正就是我,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也不知道是脑袋里哪根儿筋不对了,更不晓得是经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