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她追赶而来,脚步声分外急促,拔刀出鞘的声音刺耳。
站住!
燕禾匀只得疯了一样地跑,风在耳边呼啸着吹,她听不清背后的叫喊声。
不能停下来,停下来他们就都前功尽弃了。不能被抓住。
在宫道上跑去冷宫太慢了,所幸她会些三脚猫功夫,几下跳上墙,从房顶跑。
身后的侍卫也纷纷飞上屋顶,跟在她身后,却比她跑的稳健,健步如飞。
他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冷宫的墙在她的视野里逐渐放大。
她跳上了冷宫偏房的屋顶,只差一堵墙,就到了,却没听见身后弓箭拉开的声音。
风的呼啸声掩盖了箭的影子。
她猛地跳上了那堵墙。
可离他们约好的位置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她已经看到了远处一个黑衣的身影朝她跑来。
祁玉几乎是朝着她飞奔过去。
燕禾匀睁大了眼睛,是喜悦的。
同时,身上穿来穿心的痛。
她中箭了。
一支射穿了她的膝盖,让她无法克制住重心,从墙上跌落。
另一支穿进了上半身。
几乎是必死了。
她在半空中,偏头朝祁玉那边看,那一段无法超越的距离。
就像时间都放慢了一样,她好像把他脸上的惊恐都看得清清楚楚。
跌落的过程真慢啊。
她知道,祁玉接不住她的。
死在刚刚露出希望的遗憾里,太残忍了。
她此前想象过无数次她逃出来和他刚刚相会的样子。
他一定会紧紧抱着她,像要把她永远绑在身边一样,再在她耳边温柔的唤她的名字,缱绻又美好。
她还要给他喂葡萄呢,谁让他之前一直怕羞不让喂。
她还要吃他做的荷叶糕呢,只吃到一次,还是隔夜了的,太亏了。
可这跌落的一瞬间也很短,她的眼前变得血色模糊,她看不清祁玉了。
真是,她好想唤他玉郎。
死在这样的情景里,她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祁玉,我心悦你啊。
*
建恒八年,长公主燕禾匀死于宫中,彻查凶手无果,皇上追封其为元安公主,因生前残忍暴戾,荒淫无度,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
同年,祁将军庶子援助西沙有功即刻返京,平沙王奉旨回润州封地,再不插手朝中之事。
建恒帝下令不再立后,举朝震惊,上书劝谏无果。
话说啊这当今圣上下旨永不立后,其实跟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什么干系?你别唬人吧。
诶,就有那么一段风花雪月!想听吗?一两银子,我什么都告诉你!
什么啊!你这老头坑蒙拐骗来的吧!
哼,我老夫名声在外,我的消息可从来都是真材实料!比着你那一两银子可是绰绰有余的!
得了吧,我不听了!
隔壁桌吵吵嚷嚷地,耐不住八卦的心,就指望不花银子套话。
玉郎,长公主就是元安公主吗?一个生得极美的女子睁着求知的双眼看着身旁的高大男子,抬头间露出脖颈后半截长疤,
可公主同皇上不是血亲么?为了她不立后她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啊,是个很美的女子。
有多美?女子似乎不高兴了,撇撇嘴道,有我美么?
和阿匀一样美。
祁玉答道,眼神里尽是宠溺,垂头在燕禾匀额上落下一吻,摸了摸她头上的杏花木簪。
她还是不高兴,不高兴他怎么可以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