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怦乱跳,想也没想端起盆子朝外就走。
半空之上,电光仍在游走,忽闪的风都快把西角门吹飞了。
咣当当地,她回头朝屋里看了眼,甚至支起耳朵听了听动静,除了风声和蛙鸣声,啥都没有,和之前闹出来的动静截然相反,虚幻且又恍惚,内感觉就跟家里只她一个喘气的似的,她便扬起双手把盆里的水泼了出去,甚至想,连盆子也都一起扔掉算了。
随着蜿蜒的厉闪破空而至,雨点自然也都落在了灵秀的脑袋上,拉长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她问自己,刚才为啥要发那么大的火?至于吗?风忽忽悠悠,灵秀这心也忽忽悠悠。
她站在院子里,头发被淋湿了才记起厢房门还没关,就凑过摘下把手上的挂钩,准备把门带上。
这时,她又猛地想起藏在套间里的麦乳精罐子、这个娘俩之间紧密联系的纽带,遂小跑着冲进去把它从角落里够了出来——没准儿这阵子他又写了点什么呢。
想着,灵秀迫不及待就一把抠开了罐子盖儿。
她以为里面会塞两封未读的信,哪怕是一张便签也好,结果却大失所望。
风如同一只大手,忽地一把抓捏起散飞的竹帘,像是要把它扯碎了似的。
门咣当一下,套间立时涌进一股土腥味,迎头朝灵秀打了过去。
才刚这么一晃,在妈的斥责之下,她那浑圆的屁股也一并映进书香的眼帘。
他脸上红白交替,退缩到里屋后,人也稍稍清醒
了些,于是黄书里的某些情节毫无征兆就又跳了出来,继而内个黄昏触碰母亲屁股时的场景以及后果也都闪现出来,他整个人往炕边上一瘫,目瞪瞪地竟如泄了气的皮球。
灵秀从外面走进来,娘俩彷佛商量好了似的——各自的洗漱自然都变得无声无息起来,一直到熄灭灯躺在炕上,这才打破沉寂:「你怎不言语?」
其实若不是钻进被子,她自己不也始终没言语吗。
「你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这话怎么听怎么没道理,不过口气并不强硬,说话时,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连点女人味儿,连点人情味也没有?」
以往刷完牙她基本就不抽烟了,但最近竟时常破例,破例之下,酒喝得似乎也比往常要多。
书香咧了咧嘴:「怎了又?」
妈不是内种喜怒无常的人,也不是内种蛮不讲理的人,那为啥突然就急眼了呢?混合着烟草的味道在嘴里打着滚,很快又生腾出一股既揪着心且又带着几分惆怅的味道。
「你说怎了?」
灵秀皱起眉头,急切间又没法道明真相,「这一天天的怎总犯迷煳?」
书香身在其中,其实算不上迷煳,也并非是装煳涂,只不过心里一直都在忐忑。
「以为你没听见。」
说话时他声音也不大,在捕捉气息的同时,悄悄侧起身子,在忽明忽暗中朝灵秀看去,还不忘找补一句真的用来证明自己确实没干啥。
当妈的说的是前门楼子,做儿子的说的是火车头子,是不是鸡对鸭说没在一条轨道上?忽明忽暗中,灵秀也把目光瞥向儿子:「什么真的假的,你就说妈王不王道吧?」
这声音就像外面的电闪和细雨,急中有缓,在悄然不觉中便勾起书香对儿时的追忆,于是他把手伸了出去,四下摸索起来,他想抽根烟来稳稳阵脚,能从容一些,然而烟没抽出来就被妈打了一下,烟盒也被小手抢了过去,「不问你话呢。」
「王——」
书香给催得刚把嘴张开,就听灵秀内边「嗯」
了一声,冷不丁的像睡梦之人发的呓语,尽管一发即收鼻音很轻,但扬起来的调儿却不可否认。
「王道又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