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就在不远的城外小村,不知道当初的爹娘姐姐,是否也曾为了他不至于无家可归,而苦守过老宅。
他想着自己离家这些年,亲人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苦难,正感慨得几欲落泪,耳畔继续听着五夫人诉说:「老爷没了以后,为了少爷官司的拖累,还有官家、宗族间的贪婪压榨掠夺……奴家不得不遣散家人,变卖家产,多方筹措借贷钱财资金,……这二年,子川,你不知道我们姊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维持住李家大院和这座鲁月楼。」
说到此处,虞夫人花容惨淡,戚然泪下,就连身旁始终爱笑、乐观的林三娘都敛了笑容,拉着姐姐的手以示安慰……又不断的给五夫人斟酒填菜,劝慰她莫要太过伤怀。
可是这位未亡人哪有心情吃喝,只是勉强又吃了半杯酒,才好容易止住悲声。
子川理解一个妇道人家,支撑这个家业的难处,想劝说两句,却不知道从何出口。
过了半晌,虞夫人又似满怀希望般的望向子川,殷切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亡夫先去以来,奴家委实是觉得支撑不下去了……思来想去,全因这宅院里缺少一位可靠、能干、强势的主事男人。奴家,……奴家我也缺了一位老爷。」
不知道是因为饮酒的作用,还是面羞害臊,五夫人秀脸微红,她竟伸出皓腕拉住洪子川的手,致诚的接着道:「奴家主持家务以来,也不是没物色过其他男人……但是,自古知心难求,忠诚可靠,能力出众,又肯出力的,妾身姐妹身边竟然一个也找不出来……直到那日遇到了先生,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奴家感觉您不但是神厨崔大师的高足,更是有情有义的汉子……现在,只要子川你愿意承担起这份担子,扶持妾身一把……从今儿晚上开始,子川就是丽娘的男人,我们姊妹的老爷,同时也是这李家大院和鲁月楼的主人。」
洪子川看着眼前这位臊得娇羞欲滴的五夫人,虽然她情怯面羞,但目光中充满坚定果决。
从她纤弱的身子上,子川似乎看到一种不甘屈服的气质。
恍神间,手里的酒杯不觉滑落,「啪嚓」
一声,竟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到现在子川才算彻底明白了五夫人的意图,也了然了眼前的情况。
李氏寡妇是在拿这份家当和自身,来赌他的人品。
可是子川衡量再三,他,犹豫了。
倒不是说他没信心和勇气,接手李家鲁月楼这盘生意的重任,洪子川可是经历过杀伐征战的人,千军万马的义和团后勤营都应付得来,料想一户酒楼又能维持艰难到哪去。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在逃的身份,主持鲁月楼的生意,可不比后厨里藏头缩尾、只管烹饪的厨师。
势必要接触到各界各色人等,到时候,自己的身份真的能瞒得住吗?凭借自己的厨艺,振兴个鲁月楼,问题不大,可一旦遭人算计,自己大不了一走了之,只怕到时候反而连累了她们。
虞夫人见子川沉默不语,便对林三娘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林三娘子就将一托
盘白花花的银元便摆在洪子川面前。
不论什么时候这东西是真的动人,一块块亮晶剔透、银瓦瓦放着光毫。
「子川兄弟,这里是一百银元,算是我们姊妹招揽你时答应过的,弥补这两个月在鲁月楼的总厨供奉……今后,随着店内生意的好坏,你想要分多少红利,都是可以谈的。」
林三娘子此时也收起轻慢神情正色道,说完便将盘子向男人推了推。
若是平时,这笔钱正是洪子川梦寐以求的,他会毫不犹豫的笑纳。
可是现在,他很想伸手收钱,心下却十分为难。
「在下何德何能,敢受二位夫人如此看重……此事,能否容在下再仔细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