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手,仔细观察程芝的表情。
程芝没承认也没否定,半晌后,抬头看他,我们没有在一起,但他确实在家里借宿了一晚。
程阳的表情顿时难看至极,你知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啊你!
他很少发脾气,程芝的态度又卑微,叫他无奈至极。
我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会这么煎熬。
程阳除了痛心以外,还觉得不可思议,紧握着沙发扶手,长长顺了口气后,外人就不说了,你让从文怎么想,你们是要结婚的关系啊。
父亲几乎从未对她生气过,母亲去世后,对她的宠爱甚至比孩童时期还深厚,如今即便是生气的,也只是自己涨红了脸。
程芝连忙站起来,想要扶住他,爸,你.......
程阳皱着眉,神情凝重,程芝,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我不问,你是要一直瞒着我吗,从文不知情的话,你难道还要瞒着他吗.......
失望的语气如重石般砸在程芝心上,她低着头,手指扣着掌心,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盖撇断了,火辣辣的痛。
我.......
该如何解释呢?
说她错了?
但昨天见梁家驰,她不觉得是错,甚至觉得是这几年,做得最正确的事。
她和梁家驰之间没有错误,只有错过。
七年多的沉寂和压抑,终于换来一次鲜活的心动。
程芝紧咬着唇,将眼泪忍回去以后,抬起头,无比认真和坚定的看着父亲。
爸,我和李从文不会结婚的。
程阳对上女儿泛红的眼睛,分明在哭,但她的眼珠却很明亮,犹如烈日下波光粼粼的湖面,透出蒸腾的热意。
你......你们不会结婚?
其实这几年,程阳也察觉到某些违的端倪,只是作为女方家长,李家条件又很优越,总归要矜持一些,免得被看轻。
所以他都是旁敲侧击的打听原因,得到的回应也模棱两可,如今真正听到程芝说出真相,茫然的同时又隐隐松了口气。
因为梁家驰吗?
程芝摇头,当时我和从文订婚是为了保住那个孩子。
孩子?程阳大惊失色,你.......
隐瞒了许多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程芝甚至感到一种巨痛在血液里涌动,像是将疮疤用力揭开,露出血淋淋的嫩肉。
她神色凄惶,语气轻得几乎听不清,是我和梁家驰的。
在听到流产时,程阳心神一震,见证了这场迟来的悲剧,他的膝盖不能久站,针扎似的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想起来,订完婚没多久的时候,李从文说想带着程芝去市里和他父母多相处一段时间。
当时他还觉得高兴,女儿终于又获得幸福了,却没想到,这份甜蜜的背后,是苦不堪言的血泪史。
他强撑着力气,艰难地把程芝扶起来,让她坐到沙发上。
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呢?
程芝看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流。
母亲去世,家里一贫如洗,在这种境况里,自顾不暇的人要如何相扶相持呢?
何况他们骨子里都有不甘不折的傲气,更不会给至亲增添麻烦。
理解这一层缘故后,程阳深深叹了口气。
程芝会隐瞒这些,完全是为了保护他和维护幸福安宁的家庭氛围。
他也从来是报喜不报忧的。
傻姑娘。
程阳把她脸上被眼泪濡湿的头发捋到耳朵后面,露出完整的五官轮廓,柔和,苍白,好似易碎的瓷器。
温暖的动作抚平了她心里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