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道观中的宴会

作高雅,而是确实有些笨拙,身上也是素净。

    这些男人虽说是真道士,其实也称不上是出家人。读过书的人家没给儿子找到合适的亲事,又舍不得下手净身,总是把道观当作一个体面去处。全是男冠的道场少有香火,修行也谈不上多虔诚,没钱又低不下头过清苦日子,唯一的出路就是些不清不白的勾当;用道观收留来往的女行者,然后收取一些渡夜的资费,「仅此而已」。

    嫖这些天君,一是不用负担酒水歌舞,荷包相对轻松,二是不算出入歌舞教坊,责罚师出无名,本来就非常划算。更何况道士与伎子不同,多半出身不错,读过些书,自命清高不屑做小伏低,然而却不得不委身低头,不甘不愿地伺候恩客——

    光看这模样就让人动心。

    可惜关绮的同窗一大半愚钝如猪,挑男人只懂看脸舌腰器四项。

    一个个围着风骚伎子打转,一壶一壶地灌酒,用口渡给他们。半是调戏半是评鉴地往少年嘴里塞束发的细绳,然后印着口中的花结偷一两个香吻。

    有几个藏书丰厚的,把一些淫秽的书本藏在了论语里带了过来,拉着十七八岁的小道士,要他念给自己听。少年念得磕磕巴巴,像只发情的百灵,小姐便躺在他大腿上,使劲吃他豆腐,等时候到了全部打包带回房里。

    关绮对佛道毫无敬意可言,却也不敢正大光明地在人家的场子里摆烈酒艳舞。没出发前就早早下令,殿内不得裸身,私酒只能在房内饮用,然而还是有人不受规矩。

    大厅角落,李正盈连同三四位好友将一名浓妆的伎子围住,正往这可怜的男人嘴里灌汤药。

    伎子衣物本来也被剥得差不多了,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轻纱,身上的纹身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汤药催情,又有羞辱和挑逗,不一会儿便欲火焚身,支支吾吾地扭动着身体,像是被银蛇缠上的野鹿。

    「啧。」关绮略带怜惜地移开了目光。

    两缸不醉人的果酒像喝水一样往嘴里倒,一屋子男男女女全都是微红的面颊。许是等得太久,贵女们都没什么耐心,不过一株香便走了大半。

    而宴会的东家却还未尝到甜头。

    这宴会本来策划多么风雅,却被大雨拖延了许久。禁欲多月的贵女也不懂欣赏,直把道观当作了花楼,实在让关绮扫兴。

    「魁娘怎么一个人?」

    有人悄悄走到关绮身后,将她一把拉入自己怀中。道袍是岭南昂贵的丝绸,关绮跌入他怀抱,犹如跌入三月的海洋。

    浓郁的茉莉香气——来人正是关绮的老朋友,外号叫「巫山君」的花魁连懿。

    「谁也没看上,」她打了个哈欠,站直身体脱离男人故意的亲密,「再思楼的水平怎么跌成这样了,下次再让我失望,我可要换个东家做生意。」

    连懿作了道士打扮,用一支玉簪挽发,没有掩面。关绮本来以为他高挑俊朗,只适合贵气华丽的衣装,没想到装束清雅时居然更显艳色。

    「你呢?」关绮转而把问题抛给他,「巫山君肯下楼来这种宴会,过了夜半也没勾走一位小姐,在下都不知道哪个更让人吃惊。」

    「或许是年纪大了吧。」连懿摇头,「在这群春茶少年身边,总是黯淡无光的。」

    这显然是谎话。关绮刚还看见李正盈上前找他说话,被后者温柔地拒绝了。还有那些碍于巫山君名气不敢上前的女人,也都在男伴嗔怪的目光里仔细打量过他。

    连懿也知道这说法站不住脚,看关绮做出怀疑的表情,自己忍不住笑了。

    「小官人,」连懿屈身行礼,抬头含泪望着关绮,「咱……小衲父母双亡,走投无路,只得在这道观里苟且偷生——」

    与那些花枝招展的伎子不同,连懿最懂关绮的品味,拉低了素雅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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