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媳妇们将院子里的雪都扫干净了,几间耳房都扫净了,外头找了小厮进来,将他的书架、书桌一应全搬去了耳房中,餐桌茶几也单另放了一间。
本想连自己的床褥也搬出来占一个小小的耳房,但一想到外人说闲话便也就罢了,只是将两人的衣帽鞋袜都整理好了,连同柜子一同送到最小的抱厦中去,屋里便只有了两张床和必要的小家当,屋子整个都宽敞了。
调换了两人的床和褥子,将大床让给了他,又按着主次挪了位置。
这样看来,方才有些主仆意识,屋里虽空荡些,倒也算得宜居了,睡房里的东西她都交给四儿去收拾,书房里的东西全是她自己一个人收拾的,便是一本书、一支笔、一张纸,放在什么位置,全是与在屋里的时候一模一样。又将他闲时做的几副装裱过的字画给挂了起来。
长久以来最困扰她的一个问题——他这里明明有这么多的屋子,为什么吃、住、洗、看书,全凑在一处,空耳房留着养老鼠,两个人和一大堆东西全挤在一处,转个身都难,若不是这样,她也不至于碰掉了盒子,坏了里头的镯子。
难得师娘不介意她是个丫头,赏了那么好的镯子。
老人家开开心心赏了来,甭管是好是坏都该珍存着,时常拿出来用,可如今碰坏了,都不知道下次再见的时候该如何交代!
借着这个镯子,她将乐风的院子彻底拾掇了一遍。
丫头们取了些寻常摆件,小厮们将地暖都烧上,煮了茶,到处都是暖暖的,这院儿里也有了些许家的味道。
送走了所有人,四儿就忙着去准备晚饭,思若坐在屋里条桌上看祥叔送来的账本儿,一边看一边画,不时停下笔来在闲纸上画两笔,这头账本儿还没看去一半儿,祥叔又命人专程将今年王府收到的迎春礼单都给送了过来。
都说睿亲王是大势,今日一看果然不假。那单据足有八尺长,谁家送了些什么,几时送来的,全都有记录,清清楚楚,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祥叔给的账簿做得极其仔细,大到几百上千,小到几文钱,事无巨细,五年了,她就没瞧见乐风把礼还给人家的,可也是,京城里几乎所有的官员都送了春礼过来。
三品大员中,独有丁皓没有送来春礼。
思若轻叹了一声,将这单据都给收了起来。
晚饭过后,她又开始埋头看账簿,仔细清点登记在册的东西。
乐风掀帘子进来,径直来到她面前,四周围看了一眼,吃惊道:“我的书房呢?”
“旁边的耳房里。”思若头也不抬地盯着账簿,随手指了指。
乐风随手翻了翻她面前的册子,笑道:“看来,丁大小姐比我更忙。”
她牵起嘴角笑了笑,抬头道:“这院儿里的我都重新收拾过了,你都瞧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再告诉我,明儿个我再找人来翻弄。”
他没有回答,将她的手拉了过去,握在手中轻轻地搓揉。
思若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手抽回来,低声道:“王爷只怕是多吃了两杯?把人给认错了吧!”
他挑起眉角,扫了她一眼,又将她的手拽了回来,不知道打哪儿摸出一只玉镯子来,往她手上套。
那桌子冰冷冰冷的,又有些小,卡得她生疼。
他没太注意,用力一推,镯子进去了,他十分满意地拉起来一看,瞥见她的手红了大片,忙用手摸着,傻笑着连连吹气,声音低哑地问:“疼么?”
第一卷 寒竹闲居 第188章 贤妻难求(中)
“今儿个建安送来的文卷中有些是加急的,都已经用朱笔做了记号,这会儿也不早了,你该正经瞧瞧去。”思若催他走,一来的确有事儿,二来他在这儿坐着,她也没法儿做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