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柒丹也不想让蓝阳想起过去的事情,但医生说想让蓝阳恢复到正常人的心态,就需要直观面对自己的过去。
就是要挑破那些流脓的伤口,清除里面的污垢,再重新上药,才有可能愈合。
这也是柒丹第一次听到比较完整的,关于蓝阳过去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是零零散散的一丁点,也足够让她心疼。
17、第 17 章
现在正是七月酷暑,日头大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鸡叫两遍的时候王月桂就要起来给养的那几十来只鸡鸭喂食,家里日常的开销就全指着这些鸡鸭了。
全是吃谷糠菜叶长大的土鸡,听人说外面大城市有钱都买不到,但是在竹木村却只要二十块一斤,百来块钱就能买一只大土鸡。
但是也别小看了这白来块钱,在一般人家百来块钱都够一个月卖肉吃的了。
竹木村基本家家户户都养了一些鸡鸭鹅之类的禽畜,但一般自家都舍不得吃,留着卖了换钱。
清苦的生活让这片土地上的人都面黄肌瘦,二十多岁的女人都苍老得像四十。
陈兰花家有五亩水田,全靠人力收割,用最老旧的那种传统人力打谷机,脚踩在上面才能转动。
往往要一边踩一边把割好的水稻放进去,谷粒就随着那个齿轮的转动而脱落到底下的木板筐,然后再用簸箕装到蛇皮袋背到田埂上去。
每年的暑假农忙,陈兰花都累得直不起腰来。
因为在收割水稻之前,正是荔枝熟的时候,他们这一带地区盛产荔枝,每年都会有收购商开着大货车到当地收购摘好的荔枝,一般都是五六毛钱一斤,卖相好的就是一块钱一斤,这已经算是高价了。
陈兰花家没有可以运送荔枝的摩托车,荔枝摘下来之后,只能靠王月桂的肩膀一筐筐的挑到村口公路边,收购商的车大多数都停在那里。
来回一趟都需要差不多两个小时,陈兰花姐妹肩膀嫩,挑不起这么重的箩筐,所以只能帮忙摘树上的荔枝。
有时候荔枝特别多的时候在外务工的陈生也会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年没有回,可能是想多挣些钱。
陈生和王月桂的腰伤就是这么长年累月积攒出来的,不发病的时候还好,一发病就动弹不了。
下半身都跟瘫痪了一样,他们也舍不得花钱去看看,靠土方子泡的药酒这么拖着。
今年荔枝比往年都多,陈生和陈文强都不在家,单靠王月桂和陈兰花姐弟三个,确实累得够呛。
五亩田的水稻才收了两亩,陈兰花已经累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且水稻收完之后又要立马耙田施肥,插秧苗,又是一通忙活,暑假两个多月,没有一天是可以休息的。
这边陈兰花刚刚装好半麻袋的谷粒,就听到田埂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等她扭头去看,就见王月桂连人带一袋沉甸甸的谷粒摔倒在田埂上,腰部正砸在湿滑的田埂上,一蛇皮袋的谷粒还压在王月桂身上。
陈兰花赶忙跑过去,连声音都变了。
“妈!”
王月桂趴在田埂上动弹不了,表情痛苦,显然是摔得不轻,估计脊椎摔伤了,不然怎么会半天起不来。
“妈!”
陈兰荷和陈文松两个也跑了过去,三个人合力把压在王月桂身上的那一蛇皮袋谷粒挪开,费劲的把动弹不了的王月桂抬到路边。
陈兰花的心慌乱一片,顾不上其他的,着急的问:“妈你怎么样?还能动吗?”
血浓于水这句话不无道理,即使平时的陈兰花有些怨恨王月桂,但是这一瞬间,她已经红了眼眶,几乎是情不自禁,很自然的真情流露,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