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了别,转身往回走了。
山涧之内,慕辞和花鉴刑罚结束,背上都错落密布着交织的渗血鞭痕。盈缺君余怒未消,扔了戒鞭拂袖便走。赵怀戎偷偷摸摸挪到花鉴身边想帮忙看看伤口,伤药才掏出来,被盈缺君狠狠瞪了一眼,忙战战兢兢地偷偷丢下药跟着去了。
盈缺君一行人鱼贯而出,离了山涧往外行远,人声渐渐稀了。花鉴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慕辞的鞭刑是盈缺君亲自下的手,像是恨极了他,每一下都极重,
慕辞疑惑道:“阿鉴,你好像心情很好?”
“我哪有?”花鉴摸摸唇角,难道不小心笑出来了?花鉴低头看了一眼小药瓶,打开撒在草丛中,撇撇嘴角嫌弃道,“赵怀戎这是什么穷酸伤药,跟香炉灰有什么区别?”
他咳了一声,扶着台阶歪歪扭扭地起身,问道,“师兄,还能动吗?我扶你进去上药?”
慕辞也艰辛地爬起来:“我无妨。先给你上吧。”
“哎,说起来,我觉得盈缺老头儿来的时间有点微妙呀”两人扶着墙步履蹒跚地往屋子里挪,花鉴嘀咕道,“我们在这里这么多年,盈缺老头一直不知晓,他是哪里来的消息知道我们在此?真要说的话莫非是因为小十七?”
慕辞痛得脸色惨白,摇摇头道:“颜卿不会的。”
“我不是说他。”两人进了屋,花鉴强撑着将慕辞血迹斑驳的白衣脱了下来,边道,“小十七一直知道我的地址,我都告诉他多少年了,没必要等到今天才告诉盈缺老头。我是在想,会不会是他这次来时被人跟踪”
花鉴突然收了声,他一想到柳珩这次中的药,立刻有了不详的预感,声音发寒:“糟了。”
像是专程来印证他的预感一般,有个矮小的身影立时出现在门前。
连花鉴也不免惊讶,竟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那小孩捏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刃,高高举过头顶,着普通人家的布衣,分辨不出明显的性别,紧张而雀跃的表情,笑得十分渗人。
花鉴问道:“你是谁?”
他能感觉到眼前人的恶意,他不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许这人只是看起来年龄小的侏儒,也可能是习过缩骨功的江湖异人
“我是谁?你猜猜?”那小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迫近,颠三倒四地道,“继续神气啊?药师谷百年难遇的天才大人?有种骂我呀?要怪就怪你们认识柳颜卿!花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你们是替天行道以正视听哈哈哈哈”
“慢着。”慕辞忽道,“你既然恨的是他,我帮你杀了他,求你饶我一命如何?”
那小孩一听,几乎是狂喜地尖锐笑了起来:“好好好!你动手!你快动手!”
慕辞从案边的架上取下一瓷瓶,捏了一粒砖红药丸在掌心:“这是药师谷最烈的毒,即服立死,药石罔效。”
花鉴挣扎着偏过头,怒道:“师兄!你想干唔——”
慕辞不顾他的意愿,强硬地钳住他下巴捏开牙关,把药丸硬塞下去,几乎与此同时,身后的小孩爆发出一张得意狂笑:
“好好好!!太好了!!枉你们自称什么名门正派!!畜生!都是畜生!!猪狗不如!!这种手足相残的脏事都干得出来!!还不如一个普通人知道廉耻!慕辞,你不配活在世上!你不配!!”
药一下肚,花鉴手脚脱力站不稳滑了下去,慕辞顺势将他搂进怀中跪坐在地上。
慕辞背对着那狰狞的疯小孩,像是听不见那些刻薄尖锐的辱骂,低头温柔注视着花鉴,逆光的五官被勾出一层柔和光晕,漂亮地惊人,他忽然露出个极浅、极纯的笑容来。
花鉴猛然记起一件淡忘已久的小事。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