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尽管擦过,但仍算不上干净凳子,我硬着头皮坐下去,我告诉自己没什么的,从前与阿森在桃花镇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可我到底在B市养尊处优了好些年,半刻便觉得小腿,脖子发痒。
另一边,工人们得了阿森的令,个个面色了然,哦,都收起来,收起来。抽出半截的烟推回去,叼在嘴里的也吐出来。
阿森为我倒了杯白开水,还特地将一次性碗筷烫一遍,滚水浇在外头的水泥地,冉冉地在早春升起一股烟雾。
火锅啤酒一上来,大家开始畅所欲言,又说又笑,从天南说到地北。
我静静听着,意外知晓了阿森下次的工作地点,心里正窃喜,便见阿森从清汤锅中捞出肥牛,放来我碗里:没人放芹菜进去,垫两口吧。
我看了他一眼,低头夹起便吃,两颊吃得鼓鼓囊囊,泪滴在桌布上,蓦地暗了一块。
这时,有人向阿森敬酒,他起身以茶代酒:下次再喝个痛快。
敬酒之人看看我,又拍拍阿森的肩,没说话,一口闷了。
有人撒酒疯,说起另一人的糗事,被主人公捂住嘴,就这样,嘴里还呜呜嗯嗯不肯休歇,大家看着这对活宝笑不停。
我见人人面上笑容灿烂,目光自然而然追寻到身侧的阿森脸上,他亦笑着。
我倏地听见春绽放的声音,身体里破土而出生的希望,恍恍惚惚觉得这才是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