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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我强撑的笑意不由僵了几分,而他的视线钉在院外,看去,是周朗送我的白色宝马,听闻是他特地请德国工程师依据我的喜好定制的,开去赛车也无所畏惧。

    春风吹过阿森洗得起球的毛衣领,一并吹进他亮莹莹的眸,那点亮光都被吹散,渐渐黯淡下去。

    终于,他说:我想还是不了,你快些回家去处理伤口吧。

    我深吸一口气,掐了掐伤口,置若罔闻地笑道:不会影响你,我只在车里等,好吗,我们已经很久没见,就当是庆祝老朋友久别重逢。

    短短几秒,我的脑袋飞速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如何能让阿森答应我,很快,唯一的办法出现了我摘下墨镜,故意让眼窝深陷的病眼落在阿森眼中。

    这是一件极其矛盾的事,我既不想给他看我这副鬼样子,又觉得如果这能让他怜悯我,同我笑一笑,那也未尝不可。

    果然,他的眼又慢慢红起来,手伸至半空差些就要碰到我的脸颊,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凑上前去,将脸靠在他的掌心,边直视他边哽咽道:我生病了呀,阿森,我生病了

    因不久前搬沙运泥而脱力的手,正细微颤抖,不出所料,他向我低头:那么,你去车上等我吧。

    吞下两粒药,我趴在方向盘上嗤嗤笑起来,我的阿森啊永远这样善良,却想不到我已经变了,明知他有妻子,甚至孩子,但我仍对他如此逾矩。

    我是被周朗教坏的孩子,想要的一定要得到。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懈下来,才发觉胃疼难忍,从早晨得到提前完工的消息到现在,我滴水未进,可心里是鼓胀满足的。

    贪婪地盯着男人的身影,不舍得挪开一秒,手机嗡嗡震动几下,我也没理会。

    阿森时而帮人搭把手,时而拿画纸与工人商讨,偶尔的偶尔,眼神会不经意朝我这里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我会回以一笑,他立马撇头抿抿嘴,极为严肃的模样。

    他是否亦在挣扎,是与我再续前缘,还是坚守忠贞?他果然将爱分给别人了。

    脑袋又开始疼,呕也呕不出东西,胃中一片火烧,镜中人面如金纸,又丑又脏,而院落中花瓣飘落,故人依旧干净美好。

    一下午很快过去,夕阳西下,大工程结束一般都会庆功吃饭,却见阿森抛下工友走向我,我连忙下车,将将赶到面前,就有人高声喊了句:嫂子!

    韦青起了头,便有三三两两的打趣声响起,说什么难怪郑工不跟我们吃饭,原来是陪嫂子,阿森听了皱皱眉,笑斥了他们几句,又转头略局促地问我:别往心里去,他们没恶意。

    我知道,我笑道,不如一起吧,工作要紧。

    他盯着我发白的唇,思索一番,点点头。

    工人中有大叔,有小伙儿,无不好奇地看我,甚至有人撞在树上,惹得大家哄笑。

    我与阿森落在后头,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沉默着,金色的夕阳照得我睁不开眼,地上两只慢悠悠的影子忽而远离,忽而靠近。

    我瞧得欢喜极了,藏不住笑,侧头看他,他也直愣愣对影发呆,阳光栖在他长长的睫毛,脸上细小的绒毛亦很可爱,真忍不住想亲他一口。

    当余光撇到我注视他时,他默默抬头,错开视线。

    聚餐的餐厅是家夫妻小店,正值用餐高峰期,店内人头攒动,热气蓬勃,笑声酒杯碰撞声,汗味烟味刺得我头疼,白色漆皮鞋还未踏足,便已被店外污水弄脏。

    工人们大喇喇进店坐下,大约是熟客,老板热情出来接待,菜单都不必看,信口报出菜名,说要好好坑郑工一笔。

    别跟我客气,不过有一点,今天都别抽烟,擦拭塑料凳上油污的阿森顿一下,对难掩局促的我说,来,坐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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