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腕血管凸起的位置漫不经心一划。
“等等——”八重按住虚的手,但迟了一步,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进黑色的碗里,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苦涩的药味混合在一起,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绞得人头脑发昏。
“我……我不要你的血。”她忍住胃部翻涌的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旋转,沿着看不见的轴心不断回旋。
镇痛剂这种东西,是会让人上瘾的。
“是吗。”虚抚上她的脸颊,毫不意外的,他手指触到的皮肤滚烫。
他低声说:“两种阿尔塔纳的力量在体内撕咬的感觉很难受,是不是?”
龙脉之血能缓解她的症状,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要地球的龙脉一天没有恢复正常,她就会一直遭受折磨。
八重没吭声。
之前虚喂了她一点血,现在那效果正缓慢地从她身上褪去。疼痛沿着细微的神经末梢爬上来,一节一节地将她往回拖,拖到痛苦而滚烫的泥沼里去。
虚挽起她脸颊边湿漉漉的碎发,动作轻柔地替她别回耳后。
“八重,”他用诱哄一般的声音说,“我是来帮你的。”
血的腥甜近在咫尺,虚抚着她的耳垂,冰凉的手指沿着她脸颊的弧度来到她的下颌。
“喝下去。”他轻声说,微敛的眼眸阴红。
八重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她抓住他的手。
将他推远了些。
“你的血,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八重靠到身后的墙壁上,声音有些抖,眼中的神色却没有任何波澜。
“你的体质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不能随便放血。”
虚唇边的笑意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有空洞的笑容遮掩,他的神色寡凉而淡薄,瞳孔阴暗如落不进光的渊面。
八重闭了闭眼,很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以前可能是诅咒,但对于已经不是不死者的你来说——你的血是可以保护你的东西。”
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所以,我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吃醋?
老虚是不会吃醋的
老虚的字典里没有吃醋那种东西
不存在的【否认.jpg
第112章 虚番外·二
“最近的村庄?至少还要走十几里呢。”背着竹筐的樵夫停下脚步,“你想找郎中?”
八重感觉对方的视线移了过来,停顿片刻,又重新移回虚的身上。
“山路可不好走哇。”对方的语气带了点谴责的意味,好像在说「你难不成要让你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赶路吗?」
偏僻的山野离江户太远,这里的人依然保续着百年以来未曾改变的生活方式。新政府虽然废除了关卡和通行手形,女性的出行不再受重重限制,没有丈夫或兄弟陪伴独身在外的女性依然非常罕见。所谓的传统就是这样难以拔除的东西。
八重垂着视线,从头上盖下来的羽织遮去了她的容貌,很好地隐藏了她脖子上结晶的痕迹。
这一路上,虚表现得温文尔雅,演技完美得无懈可击。他就像能剧里在常世徘徊的幽鬼,戴上人类的面具后就变成了另一种存在。
和他攀谈的人全然不知死神就站在自己面前,还特别热络地邀请他去家中休息一晚。
虚婉言拒绝了,年老的樵夫似是有些惋惜,道别前又嘱咐了他几句,夜间行路的时候务必小心山中的野兽。
那个佝偻的背影慢慢走远了,虚脸上的笑意消失干净,好像人用破败的草席将尸首一卷,毫不留恋地扔到乱葬岗里,举手投足间尽是不加掩饰的冷漠。
山中起了风,深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