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一边细细打量他。昨晚神思昏蒙,茫茫然不知往何处去;今早羞愧难当,掩面进食时压根无法直视他无辜的面容。现下终于有机会用不带色欲的眼光看他近些年来的变化了。
灰原弟弟漂亮的五官渐渐长开,十足的英气俊朗;浓密的眉毛下是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明亮得能照进人心深处;皮肤也黑了些,是健康耀眼的小麦色;与愈发宽阔的肩膀相伴而行的不仅是强壮有力的四肢,还有身上的伤疤与手上的老茧。
我凝视着少年人比过往更加明亮的双眼,无数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消散在舌尖。
注意安全,我站在台阶上,满含忧虑,武运昌隆。
雄脸上的乌云稍稍散开些许,露出点昔日轻松的神态来。他极郑重地握住我的手:请等等我罢,距离我追上来日子不远了。
自那日后又过了杳无音信的七日,直到昨日深夜雄才联系上我,说任务收尾成功,下午将来接我下班。
我计算着时间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旁边的同事打趣我像个要去约会的毛头小子。
真正的毛头小子在楼下等着呢。我挂起笑容应付过去,不愿将个人信息暴露在人员错综的办公室内。
我和同事一同走下电梯,远远便看到少年人的身影。
灰原弟弟高大的身材在身高并不出众的日本人里极为出挑,又长了一张极合年长女性口味的、毫无攻击性的清秀面皮,吸引了诸多下班人士的目光。有不少路过的白领女性回头打量他,借着机会围观这头误入狼群的纯洁羔羊,顺势评头论足。在绕路围观的人群里我甚至看到了一个上一批电梯下来的某位同僚。
这帮人把灰原弟弟当什么了,商店橱窗里精致的礼物吗?
本想走过去替他解围的步子稍顿,我今天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明天等待我的就是来自这群八卦人士的无聊追问。跟金鱼的粪便一样,十分讨厌。
同事的私事永远是茶水间里最好的谈资,某人的恋人到底身价几何在他们的嘴里不到一杯咖啡的时间就可以得出准确数字,然后如同饱肚的虫豸般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懒洋洋地趴着。令人恶心的眼睛在涂着昂贵化妆品的眼眶里打着转,在明亮无尘的办公室里四处搜寻下一个可以被吸干骨血的猎物。
作为成年人总归是比少年人有更多的解决方法。这个时候我对于上次临行时分交换邮箱的举动感到了十足的庆幸。
我手藏进包里,盲打出一封邮件发送过去,约好在附近的咖啡馆会面。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雄有没有吃过饭,但事先购买美味且便于携带的轻食总归是个不会出错的决定。热腾腾的食物是治愈社畜疲惫心灵的良药。
雄掏出手机阅读完邮件,极其敏锐地朝我这边看来。
不要笑。那帮眼神跟苍蝇一样的家伙们可是会寻着味道一路追在我们的身边的。我习惯性地勾起社交性质的营业笑容,对远处的同事点头示意。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想法,灰原弟弟状似冷淡地以眼神逡巡一圈后转身离开。
与我一同下班的同事拿胳膊肘捅了捅我:刚刚那个小帅哥是不是在看你?
不可能吧,看佐藤你还差不多。
哎呀你这孩子太会说话了,这不是让人根本无法招架嘛。怎么会还没有男朋友呢?
话是这么说,动作也是极亲昵地挽着手,但是眼睛完全没笑这人真的不考虑改行去当侦探之类需要极强观察力的职业吗?打听别人的私事相当有一手。
无情的职场上并不需要多余的友情,私下里却可以一起培育美丽的花朵。然而我和灰原弟弟之间的关系暧昧又混乱,是难以公诸世间的情感。
你要小心,她贴近我,现在的小男孩们嘴巴比蜂蜜要甜,心脏可比蛇蝎还要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