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事情发生得那么猝不及防,他根本无法做出周全的考虑。当看到顾芝仪一尸两本陈尸于眼前,他整个大脑仿佛都嗡嗡作响,只觉得世界都颠倒了。
他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情和他们没有关系,可是事实,他无论如何不敢继续深想。
顾芝仪的死亡,掩埋了他与黎穗之不能对人言的隐晦秘密,可他怎么样也想不到,这个秘密的掩藏,竟需要如此大的代价。
竟需要拿两个人的命来填。
还有那个孩子,是他们亲手扼杀了那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他还没有来得及到这个世界看一看
这个污浊的、晦暗的世界。
眼中热流涌动,他无法自控,潸然落下泪:是我们错了,可我们并没想害死她。是车祸,是意外!
别再狡辩了,哥哥。
黎穗之无力地伏在他的肩头,声音突兀的平淡,却掷地有声,听得黎曜因心头惴惴不安。
我们需要付出代价,不然她日日都不会放过我们。
什么代价?
黎曜因的声音有些颤。
分开吧。
须臾,黎曜因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松开黎穗之,定定地望进她已然布满血丝的眼眸。
他慢慢摇头,难以置信地问:什么?
黎穗之已是极度疲惫:我说,我们分开。
可她已经死了!黎曜因突然失控,声音突兀地提高了一倍,而后又压低了,爸爸不会知道我们的事,你放心。
我没办法放心!黎穗之甩开他的手,我日日被她折磨,不管我做什么,她都要继续看着我,我快疯了哥哥!
穗穗。
他突然咬住了她的唇,吻得急切,黎穗之透不过气,推了他三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嘶
他闷哼一声,停了动作,下唇被她咬破了,泛着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又腥又咸。
我想去国外读书,我已经和爸爸说过了,等安排好,我便走。
黎穗之的声音冷淡得如同瑟瑟秋风,飘入心中倍感凉薄。
黎曜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到他理清思绪,骤然失笑:你便这么着急推开我?
哥哥。黎穗之拉起他一只手,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害怕,我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她的眼下一片乌青,头发凌乱地散落着,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壁灯映射下如同魅影,一下子抽走了黎曜因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重重跌坐在她身旁的床沿边,想再抱一抱她,却觉得手臂好似有千斤重,重得他想要抬起来,却做不到。
留洋的事情很快尘埃落定。
四月初的沪上,气候回暖,微风拂起,日光柔和。
可黎穗之的心境却寒凉如水。
同谭正诚一同留洋法国,是黎宗栎与胡乔梦的父亲商定好的。
两家是世交,把女儿交到谭正诚的手上他也能多少放下心来,加之家里发生这些事情,送她出去散散心也是件好事。
码头风有些大,黎穗之拉紧了大衣,正听着黎宗毓的细细叮嘱,说到后来,黎宗毓有些泣不成声,黎穗之却大感意外。
咱们黎家的女人,个个儿都生了毛病。
黎宗毓握着黎穗之的一只手,放在手心儿里:爱上他,不是你的错。
黎穗之大为愕然,惊得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姑姑她喃喃叫着。
却听得黎宗毓叹了口气:罢了,去和曜因告别吧,他该等久了。
风吹入了心口,有些冷,黎曜因强忍住了,面色一如往常,只是下巴紧缩着,一看便知在极力克制。
黎穗之走到他身前,每一步都像是千金般沉重。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