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入了厢房。
凝心收紧那块玉佩,上好的和田玉,触手生温。她看着承嘉王远去的背影笑了笑:这只是一块玉,她要的还多着呢。
镜顽此番奉命下山救助灾民,僧人们来了不少,在废地中支了个棚,转移受灾的百姓,一一施粥布善。灾民们许多在水患中没了家园失了亲人,有些神志不清,状若癫狂,衙门的人不愿搭理,只有僧人们愿意照顾他们。
承嘉王便要凝心同他来灾民处看看。深秋已至,天气寒凉,凝心今日一身豆蔻窄袖笼花纱上衣,下着青纱缠花石榴裙,腰带一束纤腰楚楚。
她尽量平稳地走到承嘉王身旁,那双织锦莲花凤头鞋一踩在满是雨水的泥地里,很快就将那浅云的鞋面弄脏。
凝心心中嫌恶却只能扬起笑脸。承嘉王将她的反应收入眼中,并不戳破。他奉命来治水,却见百姓自救,心道百姓们这不是好好的,何须他亲下苏州赈灾?
他目光扫过凝心又遥见那忙前忙后照顾灾民的那群和尚,灵光一闪,问道:凝心你道没有什么得不到的,那就是说任何男子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凝心不明所以,仍旧自信道:自然。
便是出家的和尚你也能让他对你动情?承嘉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中的兴味不减。
凝心一僵,遥遥望向那群白袍僧人,勉强镇定道:自然。
好!那就向本王证明如何?一月为限,你若能让和尚动心,本王便迎你进府。
凝心顾不了这么多,和尚又如何,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进王府,她笑着应了:王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自然!承嘉王看着她无惧无畏的神色,转头便指了个和尚,就他罢。
凝心定神一看,在一众白衣僧人中,那是个最不一样的和尚,眉目间是全然的冷意,那双眼如同极寒之地的积雪,掀不起一丝波澜,棱角分明的面孔分明是好颜色,但因浑身上下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掩去了那张脸的动人之处。
最要紧的是其他僧人皆手握念珠,而他则持着一把不出鞘的长剑。
和尚持剑且形容冷漠,看上去便毫无悲悯之心。
怪人。凝心心中暗道。
如何?承嘉王是在刁难凝心,那和尚一看就不是个好拿捏的角色,凝心仍旧从容笑道:有何不可?
那本王便拭目以待了。承嘉王朗声笑道。
这日凝心回了暖花阁,同鸾娘说了自己的打算。
鸾娘眉头一皱,提醒道:这承嘉王像是拿你作消遣,要不咱们换一个目标罢。
凝心却不以为意,坚持道:鸾娘你别担心,这有何难。纵使他拿我当消遣,一个王爷开了口,总不能出尔反尔,这王府我去定了。
鸾娘仍旧忧心忡忡,但劝她不听,只得由她去了。
次日,凝心便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那处去。她带了个食盒,假意布施,一个劲往那冷漠和尚面前晃。
周围的和尚倒是瞧了瞧她脸红了,镜顽的目光却一刻也未曾落在她身上,只沉默地施粥助人。
凝心暗恨,拎着食盒往镜顽身旁走过,故意一惊,轻呼一声往他身上摔。
她以为这下和尚总得接着她了,一柄冷冰冰的长剑却霎时格挡在她身前,她连那和尚衣角都没碰到,眼前一闪,自己就被和尚借着剑推正了身形。
那冷漠和尚收回剑,仍旧盯着锅里的粥,淡淡开口:施主小心。
凝心再好的脾气也要恼了,这和尚好生不知趣,若不是为了进王府,她何必在这对着一和尚热脸贴冷屁股。
她强自按下怒火,笑眯眯地凑上前去:多谢小师父,不知小师父怎么称呼?
和尚接过那灾民的碗,再度打了碗粥,才扔下两个字:镜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