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都暖和。三儿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热。天亮了他们给了三儿一个馒头,一壶开水。三儿吃着开水泡馒头,真是比黄糊糊好吃。那些人不停问三儿各种各样的问题,三儿一声不吭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天黑。
第二天晚上三儿倒在床上开始发烧,身上一阵阵打寒颤,迷迷糊糊地三儿看到日光似火,光明降临大地,世界光芒万丈。一只蓝孔雀对三儿眨了眨眼睛,舒展开美艳的羽毛,光泽的覆羽上轻颤,半圆的屏上红褐蓝三色色眼圈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孔雀缓缓收拢起尾羽,露出身后的粉红色大象,三儿骑上大象跟随金色凤凰清脆的歌声走进一片森林。一群棕黄色金钱豹竖起它画着黑圈的尾巴跟在三儿的身边,几只白色的鹦鹉低低地从三儿的头顶飞过,麋鹿站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面凝望着他们。芭蕉树上滴下翠绿色的水滴,河水里游动着一尾尾红黄间色的鲤鱼。
三儿摸摸怀里有一管笔,她沾着大象、豹子、鹦鹉、孔雀身上的颜色,疏朗地几笔滑出一座七彩的虹桥桥。唐朝丰满的粉衫仕女捧盒走在前面,三儿走在七彩光桥上,后面紧跟持矛的是秦代兵马俑的矩阵,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到桥那边。
一个纯白身影在湖中的亭子里舞动着飘渺的水袖,低吟着二黄慢板的幽怨,三儿一个人走进漫天风雪中,那人转身转身扑到她怀里。
“西湖雪景,杭州一绝。可惜师父你来的不是时候。”
“徒弟,你要扮上了,在西湖的雪景里唱戏,才叫一绝。”
“师父,白素贞一身素在西湖边雨雪霏霏里,哀哀切切的数落许仙,有意思吗?”
“那是夫妻情意。”
“我们倒是有情有意,就是没赶上下雪。”
“八月飞雪,只要你想要,我撕几张纸,不就有了。”
那年在江遥的家里,一阵阵的细碎的飞雪从三儿的手里抖落。江遥一身净白,绸缎般顺滑的唱句绕在房梁上,缢死他满腔的幽怨。轻灵飘渺的章句陡然在哽咽时嘎然而止,纤瘦的手指把玳瑁折扇展开挡在面前,一瞬,只有一瞬,三儿看清那人的眼。九年,用了九年,三儿读懂了那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