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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了个窟窿,然后“磅”的一声锤子被甩在地上。大叔背对着大家,用他粗壮的覆盖着金黄色软毛的食指开始抠墙。

    全场的人都忘记了喝香摈,吃瑞士小曲奇饼干,怀着仰慕的激情看外国大叔抠墙。刚开始大叔的黄色翻毛牛皮鞋边一阵阵掉的是白灰,后来也小块的掉些水泥渣子。全场肃静到只有抠墙声,直道外国大叔转过头来说了声“END”。

    一时间楼里都是欢呼声和掌声,一浪接一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几乎掀了屋顶。

    三儿怕那墙灰呛了画儿,早拉着他到北边的一排椅子上坐下。他们刚一坐下对面的银幕上就出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形。原来,这不是座位是辉煌新情儿的行为艺术,名字在地下一个小玻璃台子上写着《色*盲》。

    正对着他们的是一台老式的电影拍摄机,嘶嘶啦啦的作响,把一对黑白色的模糊人影投射成一部旧胶片里不老的情人。银幕上复古的下着民国时代里银幕挂着黑色纤细的雨丝。

    三儿侧过头,看着画儿“你看,我们多老,也许我们从民国就认识。”画儿看着银幕上那张熟悉而苍老的脸:“你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到死。”

    “Elon,你说那个水仙一般的Narcissus是你朋友包养的情人?”辉煌神秘的笑了:“他们绝对是扬?安德烈与杜拉丝。”

    《情人》的作者杜拉丝在晚年用有的最后一个情人叫扬?安德烈,他曾经是个同性恋。骄纵而纯粹的杜拉斯会歇斯底里的冲他吼叫:“告诉我你能去哪里?你跟一个闻名于世的女人在一起,吃住免费。全世界的男人都想取代你。”

    Alexandra看到银幕上的两个人影开始交织在一起,进入他们在民国的黑白电影里,从试探到拥抱,然后是一个激烈绵长的热吻。Alexandra也神秘的笑了:“Elon,他们是湄公河上的一对情人。”《情人》里面杜拉丝回忆起那个13岁的法国少女和三十多岁的中国北方阔少发生在越南的爱情故事。

    画儿和三儿嘴完就走了,没再欣赏另一位外国大师的行为艺术。画儿埋怨三儿说:“哪是看什么艺术,你就带我去吃墙灰,幸亏我们跑的早,要不那男孟江女把墙砸塌了,咱两都得死里。”

    五一期间三儿为了爱知会的宣传一直早出晚归,过了长假,三儿才有时候陪画儿。5月11日开始在北展演三天青春版《牡丹亭》,三儿从江南回来后已经多年不看戏,这回却买了两张票,想补偿画儿那天受的洋大叔的刺激。

    青春版的《牡丹亭》,也不是全本戏,从中选了几段爱情戏加了新布景挑了新演员开演。三儿跟爷爷听的最多的还是京剧,昆曲听的虽然少,《牡丹亭》是她看的头一出印象颇深。

    国粹虽然是京戏,但论温婉是怎么也赶不上昆曲的。京剧唱的是忠臣孝子,昆曲表的是才子佳人。京戏里最讲彩唱,昆曲听的就是它的水磨调。那样的温协的旋律像用木贼草打磨过的红木家具,细致滑润,入耳就化成飘渺的云雾。

    杜丽娘穿着水粉色下摆绣绿叶牡丹的大褙,下衬着淡粉连枝的桃花的曲裾,头面点着双生的水钻,发髻上插着金色镂空的凤钗和翠钿。丽娘用细碎的凌波微步跑了半个圆场,顺势抛出悠长云白的水袖。

    其实行家憋着看的都不是行头,就要听《惊梦》里的“皂罗袍”果然丽娘和春香说了几句白,声音陡然开阔了一些“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好是好,尤其是“原来”两字咬的也准,“嫣红”两字压的也婉转。但实在唱的太用力,句句都要着好,就刻意出工匠气。

    三儿开始竖着耳朵细听,直到那句“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声如丝出,她的眼角微微沾了点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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