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侍者接过钱爽快的答应了。
画儿看着烤盘上升起的青烟,想起他的家,他的妈妈,妈妈很会做烧烤。妈妈在画儿的记忆中永远那么年轻,那么漂亮。他在十二岁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那年妈妈跟个有钱的男人跑了。
妈妈是镇子上小有名气的角儿,嗓子好,扮相也好。妈妈第一次带画儿去看唱戏,画儿指着台上穿着花花绿绿翻跟头的人说:“妈妈,我以后要演那个。”妈妈笑着拍他的头:“那是龙套!傻孩子,你以后要唱就唱角儿。”
现在画儿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光跑龙套了,这次也一样。三儿给画儿夹了一块烤好的土豆片:“多吃点,你太瘦了。”画儿喝了一口白可乐:“我就是怕胖,才喝白可乐。”
画儿想到自己也活不了几年了,有个人疼你还是好,就对三儿说:“达令,我想通了。你给我花这么多钱,你一定很爱你以前的情人。从今往后,你就把我当成他。你要对我好,一辈子只爱我一个。”画儿现在就是想当角儿,客串也行,假扮也好。
“哦,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画儿擦了擦嘴边的油。三儿皱了一下眉,开始在脑海里翻找。脑子里是一片灰白色、仿佛雾气弥漫的湿地。三儿直想到头痛欲裂,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算了,达令你不想说就算了吧。”画儿起身坐到在三儿身边,看到她惨白的脸。三儿勉强笑了一下:“我在春都撞车后,有些事想不起来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其实三儿以前就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她去问过大哥。大哥说,人体是精密的仪器,尤其是人脑。它会保留快乐的记忆,模糊你伤心的往事。
所以,她徒弟的名字连同那天他跳楼的样子,三儿这些年一直都记不起。那些记忆在三儿的脑子里彻底短路,或者全部自戮。
“那就忘了吧。”画儿的手轻揉着三儿的太阳穴“你也别折磨你自己了,反正你还有我。”
卖了单,画儿牵着三儿的手“我们出去走走吧。”
夜幕下的北京褪去繁华,潜伏于宁静。三儿牵着画儿的手,从京城走回江南。江遥在她面前打开玳瑁的折扇:“师父,你的扇子上没有题诗,你猜它能配哪句?”黑绢的扇面上,月亮发黄,乌鸦漆黑。三儿得意的说:“这还不好猜,是月落乌啼霜满天。”江遥笑道:“师父,你错了。是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画儿牵着三儿的手,也从京城走回江南。画儿的妈妈临走的时候,留了个字条,上面写的字画都认识,像首诗一样。“我别良人去矣,大丈夫何患无妻?若他年续娶床头,莫对生妻谈死妇;儿依严父悲哉,小妮子终当有母,倘异日承欢膝下,须知继母即亲娘。”
他们手拉着手从东城走到西城,走的太久,久的能把一生走尽。那些江南的旧梦阴魂不散地萦绕在他们心里,但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三儿和画儿直到天亮才回家,他们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对面墙上灰湖绿带暗花的壁纸,把发霉的往事再次沉入记忆的湖底。满屋除了死寂,只剩下挂钟的滴答。画儿最害怕听到这声音,它提醒他的生命将一秒秒流失干净。
三儿才想起来要给画儿他要的那句话:“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了,一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好好爱你。”画儿等到了这句话,替自己高兴。
想着想着画儿又抿着嘴哭了:“达令,你不知道,呜呜,陈辉煌对我没安好心。呜呜,达令,她叫我小伪娘,还对我动手动脚。他轻薄我不成,就说你不爱我。”
三儿听着这话笑个不停:“她就喜欢女人,对男人没兴趣。可能她把你当女人了?”
画儿慌忙抬起头:“达令你是女人,你以后一定要离她远点。呜呜,她长的就不像好